山居杂咏垦荒

明 · 成鹫 · 五言

原文

爱此无租税，荒田自在耕

土膏深更出，混沌凿还生

????斧悬腰重，长欃著手轻

偶来问农圃，大地几时平

十年生计在，此意与谁论

取次青垂槛，方将绿映门

无心藤倚树，转盼叶归根

留得庭前柏，清阴付子孙

所居无四壁，聊复借藩篱

芳槿环三匝，春风时一披

人声灯火外，门掩月光迟

莫惜重重隔，墙东知是谁

诛茅补茅屋，乃在西峰西

但恐风雨至，不知云日低

宽惟客膝坐，高仅与眉齐

何事居庵主，沿山辞蒺藜

草木得真性，无人也自芳

下山才半日，采撷已盈筐

剩有烟霞气，归来衣带香

留僧酣茗战，看尔展旗鎗

石上草根浅，日高朝露晞

荷锄惟独往，翘楚刈将归

物理有代谢，吾心无杀机

所思在空谷，迟暮惜芳菲

飞泉不到地，疏雨未成霖

努力事朝汲，长歌怀汉阴

露葵刚覆足，霜芥欲抽心

珍重灌园叟，平施无浅深

与子周旋久，无心得便安

溪山随分纳，苗稼不相干

春草闲眠稳，秋田纵步宽

笑看披绣者，骍角太无端

众流归绝壑，一线下阶除

结束云闲瀑，飞腾屋角鱼

入门无别路，应物贵中虚

何用西江汲，长空水到渠

清晨随众出，薄暮负薪归

渐觉钟磬近，远看云树稀

长林连野烧，落木带霜威

忆昔樵苏地，不知今是非

石火????枯木，地炉生湿烟

阳和回冻谷，风雪过残年

世事自冰炭，吾心殊冷然

无人知此意，使我忆南泉

十年成一片，计日累千针

重叠水云态，绸缪岁月深

揩磨非著意，寒暑失偷心

渐觉无痕迹，衣珠不用寻

搴藤编箬叶，迎刃解霜筠

新制平头笠，能遮扑面尘

影边无别物，世外有闲身

多谢乘车者，何劳揖故人

老来生计拙，织屦学于陵

拨草明朝路，编蒲昨夜灯

过桥逢孺子，度岭识归僧

从此狞如虎，孤峰可共登

落箨带残霜，新苞出旧房

浅深俱有得，遍界不曾藏

所贵无枝叶，何须较短长

此君知此意，相赠独盈筐

楚客有佳味，山僧非酒人

醉嫌陶靖节，颦效屈灵均

无复盐梅想，偏宜姜桂辛

东篱花满眼，霖雨任经旬

浮生聊寄迹，决绝复奚辞

一洗尘根净，方知涅不缁

可堪盈手赠，偏与素心宜

大地同饥渴，于君有所思

白首无兼味，黄斋只数茎

不知牙齿落，还与菜根争

发瓮醢鸡笑，行堂热椀鸣

辛酸赢一饱，多谢楗椎声

晨出采薇蕨，暮归逢隐沦

殷勤频借问，夷叔是何人

粳米卢州饭，迷阳大地春

我心无不可，饱食报能仁

茅堂烟火后，云外采芝归

紫玉流匙滑，银丁入馔微

神仙宁绝粒，吾道本忘饥

却笑商山老，驴年未息机

译文 / 白话释义

喜爱这里没有租税，荒田可以自在耕种。肥沃的土地深挖之下又有新土，就像混沌被凿开又能重生。钝斧挂在腰间沉重，长柄锄头拿在手中轻便。偶然来询问农夫园圃之事，这大地何时才能平整呢？十年的生计都在此，这种想法能与谁诉说。随意地让青葱垂在栏杆边，正要让绿色映照门户。无心的藤蔓倚靠着树，转眼树叶又回归树根。留下庭院前的柏树，将清凉的树荫留给子孙。居住之处没有四面墙壁，姑且借助篱笆。美丽的木槿环绕三圈，春风偶尔吹过。人声在灯火之外，关门挡住月光迟缓。不要惋惜重重阻隔，墙东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割除茅草修补茅屋，就在西峰的西边。只是担心风雨到来，不知道云低日暗。屋内宽敞仅能让客人膝盖可坐，高度仅到眉毛。为何居住在此的庵主，沿着山避开蒺藜。草木保有纯真的天性，即使无人也自然芬芳。下山才半天，采摘就已满筐。还留有烟霞的气息，回来时衣带都是香的。留僧人畅快地斗茶，看那茶叶如旗枪般舒展。石头上草根浅，太阳升高早晨的露水就干了。扛着锄头独自前往，砍取高的草木将要归来。事物的道理有更替变化，我的心中没有杀伐之意。心中思念的是那空谷，到了暮年珍惜美好的花草。飞泉还未落到地上，稀疏的雨还未形成甘霖。努力从事早晨汲水之事，长歌缅怀汉阴的典故。露水中的葵菜刚盖住脚，霜中的芥菜正要抽出菜心。敬重灌溉田园的老人，均匀灌溉不分深浅。和你交往已久，心中无杂念就会安宁。溪山随意接纳，和庄稼没有关系。春草间安稳地睡眠，秋田可以大步地走。笑着看那些披挂锦绣的人，红色的牛角太没来由。众多的水流归入绝壑，像一条线流下台阶。使云间的瀑布停止，飞腾的鱼儿到屋角。进门没有别的路，应对事物贵在内心虚空。何必用西江之水，天空的水自然到沟渠。清晨随着众人外出，傍晚背着柴薪归来。渐渐觉得钟磬声近了，远远看去云树稀少了。长长的树林连着野外的野火，落叶带着霜的威严。回忆从前砍柴割草的地方，不知道现在是对是错。石头撞击枯木产生火花，地炉生出潮湿的烟。阳气回转冰冻的山谷，风雪度过残年。世间之事像冰和炭，我的心却很冷淡。没有人知道这种心意，让我回忆起南泉和尚。十年织成一片，按日累计千针。重叠水云的形态，紧密交织岁月悠长。擦拭并非有意，寒暑交替也不会有懈怠之心。渐渐感觉没有痕迹，衣上的宝珠不用寻找。抽取藤条编织箬叶，迎着刀刃解开霜后的竹子。新制作的平头笠，能够遮挡扑面的灰尘。影子旁边没有别的东西，尘世之外有闲适之身。多谢乘车的人，何必劳累地对故人作揖。老来生计笨拙，学于陵仲子编草鞋。拨开草丛照亮明天的路，昨夜借着编蒲草的灯光。过桥遇到小孩子，过岭能认出归来的僧人。从此勇猛如同老虎，孤峰可以一起攀登。落下的笋壳带着残霜，新的笋苞从旧处生出。深浅都有所得，整个世界都不能隐藏。可贵之处在于没有枝叶，何必比较长短。竹子知道这种心意，相赠满满一筐。楚地的客人有美味，山僧不是饮酒之人。喝醉了嫌弃陶渊明，皱眉效仿屈原。不再有成为盐和梅的想法，只适合姜和桂的辛辣。东边篱笆下花开满眼，连下多日的雨也任它下。浮生暂且寄托形迹，决绝又何必推辞。一洗尘世的根性干净，才知道涅而不缁的道理。怎堪满手相赠，偏偏与纯洁的心相适宜。大地一同饥渴，对于你有所思念。白头没有两种味道，黄色的斋饭只有几根。不知道牙齿掉落，还和菜根相争。打开瓮时醯鸡发笑，行堂里热碗作响。辛酸只为赢得一饱，多谢敲打的声音。早晨出去采采薇菜蕨菜，傍晚归来遇到隐士。殷勤多次询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卢州的粳米做饭，迷阳之地充满春意。我的心没有什么不可以，饱食以报答能仁。茅草房炊烟之后，从云外采芝归来。紫玉般的食物滑入汤匙，银丁般的食物入菜微小。神仙难道绝食，我的道理本就忘却饥饿。却笑话商山的老人，驴年都没有停止机心。

注释

肥沃的土地。膏，本意为油脂，这里形容土地肥沃。；这里指天地未开辟前的元气状态，此处形容土地好像有无穷的生机。；钝斧。鈯，钝。；长柄锄头。；农田和园圃，这里指农事。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呈现出丰富多样的特点。全诗以白描手法为主，如“清晨随众出，薄暮负薪归。渐觉钟磬近，远看云树稀”，简单勾勒出日常山居生活的画面，画面感十足。多处运用对偶，像“取次青垂槛，方将绿映门”等，使诗句形式整齐，节奏感强。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流露出对山居生活的喜爱与满足，如“爱此无租税，荒田自在耕”，直白地表达出对这种无租税的自在耕种生活的钟情；同时也有对世事的超脱之感，像“世事自冰炭，吾心殊冷然”，将世事的冷热对比与自己内心的冷淡相对照，体现出超脱尘世的心境。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山居的自然景色、农事活动等构建出一种清幽、闲适的意境，如“草木得真性，无人也自芳。下山才半日，采撷已盈筐。剩有烟霞气，归来衣带香”，描绘出山中草木自然芬芳，人在山中采摘归来带着烟霞香气的画面，给人以宁静清幽之感。主题思想上，诗人主要表达了对山居生活的向往与感悟，在山居生活中寻求内心的宁静与超脱，远离尘世的纷扰。

主题与意象

山居闲适超脱白描农事清幽

山居杂咏 垦荒

山居杂咏垦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