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歌诀 三

唐 · 杜光庭 · 七言

原文
浮弦多是风头痛,积聚体疼胸膈噎
紧实号为寒热证,澁泻烦燥小便澁
芤脉盖因阳耗散,鼻衂无时精炁竭
脉沉兼优是重阴,气刺胸膨症块结
风寒相传脉浮迟,外受寒邪内风热
肺受风寒痰欬嗽,左手见之心战佚
弱而兼濡是阳虚,汗出憎寒炁羸劣
风湿风温及湿温,脉候交差要分别
汗无重汗耳无知,妄语无瘖各部委是暍
洪数脉来阳气盛,目赤舌干唇破裂
浮而兼紧肾之虚,温助寒邪益精血
阳绝尺中脉细微,针灸勿令精炁绝
促结代脉是脾虚,若见之时难救得,女人尺中须要盛,浮细沉迟是虚证
忽然胗得寸中盈,六部无邪身有孕
童女童男何以别
须看天真无损缺
大凡童子脉来沉,童女尺中洪拍拍
男子妇人精血衰,假饶覆溢脉无回
一呼四至为平脉,一呼一至死相催
伤寒舌黑洗不红,药洗分明定吉凶
汗若脉和无恶候,脉如躁疾命将殂
中风目闭口开者,喉中拽锯炁不敷
脉若洪弦由可救,浮大多应命不苏
男女五劳洪数脉,定知不久炁长吁
大抵七表八里脉,相连九道作程途
表里脉分轻重病,九怪传来病不舒
胗脉要分轻与少,始知生死可枝梧
浮洪短促为阳弱,沉细兼长阴有余
如此分张轻重断,岂同俗眼一凡夫
六部鬼贼是如何,造化阴阳事更多
心火怕逢沉滑脉,肺金犹怕浮洪克
唯有脾元恶木侵,四时寄旺本无形
甲乙最嫌金炁重,肾中脉缓水无盈
一位克重当须断,二位克重却分轻
三位克时难救疗,纵然暂醒必归冥
水火相临分上下,金木相侵事必凌
水土二宫俱要静,一宫有克少安宁
高士要知刑克贼,孰能考究记心经
春怕庚辛秋恶候,夏嫌水气火相刑
刑克只分轻与重,自然切脉甚精明
左手胗得重病脉,右手脉候却调匀
只断脉中须应病,故知命脉得和平
假此一例余倣此,医门学者要劳心
译文 / 白话释义

浮弦大多是风邪导致的头痛,体内积聚病邪就会身体疼痛、胸膈堵塞。紧实的脉象被称为寒热之证,脉象涩就会腹泻、烦躁、小便艰涩。芤脉是因为阳气耗散,鼻出血不止就是精气枯竭。脉象沉又兼沉忧之象是重阴之症,有气刺痛、胸部胀满、症块郁结。风寒相互传变脉象浮迟,是外受寒邪、内有风热。肺受风寒就会咳嗽有痰,在左手脉象见到(此象)就会心中颤抖不安。脉象弱又兼濡是阳虚,出汗、怕冷、气息羸弱。风湿、风温以及湿温,脉象有差别要仔细分辨。出汗后不可再出汗,耳朵失去知觉,胡言乱语、失音都是中暑(暍)的症状。洪数的脉象表示阳气旺盛,眼睛红、舌头干、嘴唇干裂。浮而兼紧是肾有虚症,要温暖补助寒邪、补益精血。尺部脉中阳气将绝脉象细微,针灸时不要让精气断绝。促结代脉是脾虚,如果见到这种脉象就难以救治,女子尺部脉象应该旺盛,浮细沉迟是虚证。忽然诊得寸部脉象充盈,六部没有病邪就是有身孕。童子和童女如何区别?必须看先天真气没有缺损。一般童子脉象沉,童女尺部脉象洪大有力。男子和妇人精血衰败,如果脉象出现覆溢(太过与不及)就难以恢复。一呼一吸之间跳动四次是正常脉象,一呼一吸之间跳动一次就是濒死的脉象。伤寒病舌头黑,洗后不红,用药洗后能分明判定吉凶。出汗之后脉象平和就没有险恶的症状,脉象如果躁疾生命就将要死亡。中风之人眼睛闭上、嘴巴张开,喉咙中呼吸像拉锯一样气息不足。脉象如果洪弦还有可能救治,浮大大多是生命不能复苏。男女患五劳之症出现洪数脉象,必定知道不久就会气息长叹(生命将尽)。大概七表八里的脉象,再加上相连的九道脉象作为判断依据。表里脉象区分病情轻重,九怪脉象传来疾病就不舒畅。诊脉要分清轻重,才开始知道生死可作应对。浮洪短促是阳弱,沉细又兼长是阴有余。像这样分辨轻重来判断,怎能与普通凡俗之人相同。六部脉象中的鬼贼(相克脉象)是怎样的呢,自然造化阴阳之事更多。心火怕遇到沉滑脉象,肺金还怕被浮洪脉象克制。只有脾土厌恶被木气侵犯,脾土四季寄旺本来没有固定形态。甲乙(肝木)最嫌金气太重,肾中的脉象缓慢是水不满盈。一种相克严重就应当判断为重病,两种相克严重却要分轻重。三种相克的时候难以救治,即使暂时苏醒也必定死亡。水火相互临近分上下关系,金木相互侵犯必然相欺凌。水土二宫都要安静,一宫有相克就少有安宁。高明之士要知道刑克贼害,谁能深入考究牢记于心。春天怕遇到庚辛(金气)是秋天的恶候(在春天出现秋气的不良脉象),夏天嫌恶水气与火气相刑。刑克只分轻重,这样自然切脉就很精明。左手诊得重病脉象,右手脉象却均匀协调。只根据脉象来判断应该得的病,所以知道生命脉象是平和的。借这一个例子其余的可仿照,医门的学者要费心钻研。

注释

堵塞,此处指胸膈堵塞不畅。;芤脉,中医脉象之一,浮大而软,按之中央空,两边实。;鼻出血。;古同‘气’,这里指人体的精气等。;古同‘咳’,咳嗽。;中暑。;同‘诊’,诊断。;死亡。;足够,充足。;同‘仿’,仿照。

赏析

《生死歌诀 三》是一首关于中医脉诊的古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它采用直接叙述的方式,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以质朴的语言阐述中医脉象与病症、生死等的关系。在情感表达方面,体现出一种医者严谨、冷静对待病症的态度,同时也透露出对医学知识传承的期望,希望医门学者能够用心钻研。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个中医脉诊的知识体系的意境,通过对各种脉象及其对应的病症、生死预后等的描述,仿佛将读者带入一个古代中医诊疗的场景。主题思想上,重点在于传授中医脉诊知识,强调通过脉象判断病症轻重、生死吉凶的重要性。整首诗虽然文学性不是很强,但具有很高的医学价值,是古代中医理论传承的一种重要方式,有助于中医知识在文化层面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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