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偈

宋 · 释德洪 · 五言

原文
吾活计,无可观
但日日,长一般
夜半子,困如死
被虱咬,动脚指
鸡鸣丑,粥鱼吼
忙繋裙,寻韈纽
平旦寅,忽欠伸
两眉棱,重千斤
日出卯,自搅炒
眼诵经,口相拗
食时辰,齿生津
输肚皮,亏口唇
禺中巳,眼前事
看见亲,说不似
日南午,衣自补
忽穿针,全体露
日昳未,方破睡
洗开面,摸着鼻
晡时申,最天真
顺便喜,逆便瞋
日入酉,壁挂口
镜中空,日中斗
黄昏戍,作用密
眼开阖,乌崒律
人定亥,说便会
法身眠,无被盖
坐成丛,行作队
活鱍鱍,无障碍
若动着,赤肉艾
本无一事可营为,大家相聚吃茎菜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的生活状况,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只是每天,都差不多。半夜子时,困得要死。被虱子咬了,动动脚趾。鸡鸣丑时,木鱼声响起(粥鱼:木鱼)。急忙系裙子,寻找袜子的纽扣。黎明寅时,忽然打哈欠伸懒腰。两条眉毛,沉重得好似千斤。日出卯时,自己搅扰(炒:通‘扰’)。眼睛看着经卷,嘴里念得却相互矛盾。吃饭的辰时,嘴里流口水。亏待了肚皮,也亏待了口唇。上午巳时,眼前的事情。看着熟悉,却说不出来。中午日南午,自己补衣服。忽然穿针的时候,全身都暴露了。午后日昳未,刚刚睡醒。洗把脸,摸到鼻子。申时晡时,最是天真。顺心就高兴,不顺心就发怒。太阳西下酉时,嘴巴像是挂在墙上(指沉默)。镜子中空空的,就像太阳在斗中(虚幻不实)。黄昏戌时,作用微妙。眼睛开合,像鸟儿飞动(乌崒律:形容像鸟儿飞动的样子)。人定亥时,说起来就明白。法身睡眠,没有被子盖。坐的时候成群,行走的时候成队。鲜活生动,没有障碍。要是触动了,就像赤肉被艾草灼痛。本来没有一件事是值得去做的,大家聚在一起吃茎菜。

注释

同‘系’,jì,打结、系上。;古同‘袜’,wà。;搅扰,‘炒’通‘扰’。;形容像鸟儿飞动的样子,zú lǜ。;鲜活的样子,bó bó。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多采用白描,直白地描述了日常生活的各个时辰的状态,从夜半到黄昏再到人定,把每个时间段里僧人的起居、行为、心理等不加修饰地呈现出来,如一幅幅生动的生活画面。在情感表达方面,有一种超脱、淡然又带有诙谐的感觉,诗中描写的都是日常琐碎之事,却表现出对这种简单生活的接纳与一种解脱感,如‘本无一事可营为,大家相聚吃茎菜’表达出一种无所求的自在。在意境营造上,通过这些日常细节的堆积,营造出一种平淡、质朴又有些许空灵的意境,让人感受到一种脱离尘世喧嚣的宁静。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僧人对生活的独特感悟,虽然生活平淡琐碎甚至有些狼狈,但却有着自己的禅意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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