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日发双林登塔头晓至宝峰寺见重重绘出庵主读善财徧参五十三颂作此兼简堂头

宋 · 释德洪 · 五言

原文
十年怀石门,今日石门去
双林动曦光,跋河开宿雾
力微藉古藤,泥软脱芒屦
风泉白云壑,夜雨青松路
我生百事废,齿髪行衰暮
但余爱山心,不逐年华故
此山甲天下,自昔家吾祖
峰如青莲花,千叶晓方吐
烟云浮香色,清凉洗肝腑
异哉万木间,白塔岿然古
此老无恙时,超放殊媚妩
万象供谈笑,大千为戏具
我曾从之游,绝尘追逸步
谁云今已亡,塔开全体露
永怀凭妙观,此意竟凄楚
那知深林间,聊与故人遇
电眸霹雳舌,咳唾成妙语
笔端撼江海,千偈浩奔注
人间有此客,自可忘百虑
堂头百衲师,嶷嶷法王辅
君看说禅口,未肯让前古
夜阑对昏灯,豪迈激顽鲁
相逢俱偶然,此生真逆旅
何当各努力,业已共骑虎
诗成对轩渠,一笑小天宇
译文 / 白话释义

十年间一直心怀石门(山),今天向着石门(山)出发。双林(寺)树木间晨曦闪动,跋河(水)驱散夜间的雾气。力气小就借助古老的藤条,泥土柔软就脱掉草鞋。风吹泉涌在白云缭绕的山谷间,夜间雨水洒落在青松路边。我此生很多事情都荒废了,年龄和头发都走向衰老。只是剩下喜爱山林的心,不随岁月的流逝而改变。这座山天下第一,往昔我的祖辈在此居住。山峰像青色的莲花,千片花瓣早晨刚刚舒展。烟云浮现出香色,清凉的感觉洗净人的肝腑。奇异啊,在万木之间,白色的佛塔高高耸立,古朴依然。这位老者(绘出庵主)健在的时候,超脱豪放特别妩媚动人。世间万象供他谈笑,大千世界作为游戏的工具。我曾经跟随他游玩,像追逐超逸之人的脚步一样抛开尘世。谁说如今他已经去世了,佛塔开启好像他的全貌都展露出来。长久地心怀凭借着奇妙的观想,这种想法终究很凄楚。哪里知道在深林之间,竟然能和故人相遇。目光如电,言辞如霹雳,咳嗽吐唾间都成美妙的话语。笔端撼动江海,千首偈语浩浩奔涌而出。人世间有这样的人,自然可以忘却众多忧虑。堂头的百衲师(和尚),高大的样子如同法王的辅佐之人。您看他讲说禅法的口才,不肯逊色于前人。夜深对着昏暗的灯火,豪迈之情激励着愚笨鲁钝之人。相逢都是偶然的,此生实在像匆匆过客。应当各自努力啊,已经像骑在老虎背上(欲罢不能)。诗作写成后很是快意,一笑之下好像天空都变小了。

注释

文中指河流的名字,具体不详。;máng jù,草鞋。;wéi rán,高大雄伟的样子。;jì yǔ,佛经中的唱词。;nì nì,形容高大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描写、叙述、抒情相结合的方式。描写上,如‘双林动曦光,跋河开宿雾。力微藉古藤,泥软脱芒屦。风泉白云壑,夜雨青松路’,通过对自然景象细致的描绘,营造出一种清幽、空灵的意境。在叙述上,诗人讲述了自己对石门山的向往已久,以及在此地的游历过程,还穿插了对绘出庵主和堂头百衲师的回忆与描述,使得诗歌内容丰富饱满。抒情方面,‘我生百事废,齿髪行衰暮。但余爱山心,不逐年华故’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逝、一事无成的感慨,同时也表达出对山的喜爱之情不因岁月改变的执着。诗中的意境十分开阔又不失清幽,像‘峰如青莲花,千叶晓方吐。烟云浮香色,清凉洗肝腑’描绘出的清晨山中景色,莲花峰在烟云笼罩下的美妙画面,给人以清新空灵之感。主题思想上,既有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与向往,也有对高僧的崇敬缅怀之情,还有对人生如逆旅、应努力奋进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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