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侯故第歌
明 · 王世贞 · 七言
哪一家的豪华宅第横亘道路四周,路上的行人都一齐指向寿宁侯(的府邸)。只剩下仪仗的戟戟杆林立像连云般昏暗,却看不到达官的轩车如水流般往来。趴在墙壁上的蜘蛛在傍晚悠闲自在,对着门的鸟雀在秋前就已纷乱。路旁有位老翁躺着不起来,自称能讲述寿宁侯的事情。貂珥冠饰哪里体现了辅弼君主的功劳,依靠后妃的势力却气焰熏天。当年兄弟一同在宫中侍奉值班,骑着白马,马勒都是黄金打造。在天子的宫中博得欢笑,在五侯的门外看其脸色行事。有时候午后又被召见赴宴,宫门紧锁回不了家。(喝得大醉)穿着秃袖黄衫逃走,在别院春风中头巾掉落。邓氏的山(喻财富)横压得蜀地的云都低矮,郭家的穴(喻富贵)偏偏承受着汉室的恩泽滋润。去沁水抢夺冠军侯的地盘,开凿成安乐窝、定昆池。刚来的时候连厕所都觉得新奇得好似走错地方,刚进入高大危险的住所内心就感到迷惑。三尺长的珊瑚用作斗如意,千金的财物用于下弹棋玩乐。歌屏掩着翠色,镜子映着红颜,化妆的脂粉围绕如同春风中一阵肉香。急促的管乐琴弦声在深巷奏响,朱帘高栋胜过离宫。石崇家的富贵使得天地都显得狭小,霍光家的功名短时间就化为泡影。可怜世间的道路如同车轮转动,君主的恩宠像泼出去的水难以再收回。城西的千间房屋都不够居住,东门的一尺土地却互相追逐(争夺)。陇头寒食节时麦饭青青,若敖氏的后代无人祭祀,饿鬼哭泣。您没看见羊肠般险峻的山坡高高插入天空,后面的车怎肯询问前面车的倾覆(不吸取前车之鉴)。
有缯衣或油漆的木戟,是古代官吏出行时用作前导的一种仪仗。;一种蜘蛛,也作‘萧蛸’。;貂,貂尾;珥,插。汉代侍中、中常侍帽子上插貂尾为饰。这里代指高官。;后妃居住的宫殿,这里指代后妃的势力。;小步走路的样子,这里可能表示一种奢侈的行为姿态或者是指花费千金用于弹棋玩乐时的一种状态。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多种描写。通过描写寿宁侯故第的荒凉景象,如‘空馀棨戟连云暗,不见轩车学水流’,以今昔对比手法,昔日的繁华与如今的荒芜形成鲜明对照,生动地展现出世事的无常。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对寿宁侯这类凭借裙带关系而得势之人的批判,像‘貂珥那传就日功,椒房已挟薰天势’就直接讽刺他们无功受禄,仗势欺人。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衰败、荒凉的故第画面,如‘卧壁蟏蛸闲向暮,当门鸟雀乱先秋’,用蜘蛛、鸟雀等意象渲染出死寂的氛围。主题思想则是借寿宁侯故第的兴衰,揭示了封建贵族依靠权势作威作福,最终也会衰败的命运,警示人们莫要重蹈覆辙。诗中的描写细致入微,从建筑到人物的行为活动,都体现出当时贵族生活的骄奢淫逸,而最后的警示也让诗歌有了更深层次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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