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歌

明 · 王世贞 · 七言

原文
季方少我才十龄,事事我觉难为兄
前年卧病辞清卿,我更失足金陵城
连枝一枯仅一荣,悔不晚耦鹿门耕
呜呼汝今已足垂千秋,鸰原血泪何时收
吾家群从兄有四,两者是兄两者弟
少者奕奕负奇气,更复温良得吾意
一倾十斗不辞醉,至竟此酒为身累
呜呼衰年得归亦不恶,谁与衔杯共欢谑
妹年三十弃我去,不能哭汝哭我父
我今六十仍加五,汝骨恐作虞山土
柔徽令则可指数,痛无彤管为挥吐
呜呼崦嵫之日不可留,人生寿夭同一丘
我有三雏弟加一,汝更翩翩白眉侄
孝友温文鲜伦匹,鸡骨支床更奇疾
三十沉沉弃白日,下从龙舒万事毕
呜呼归来庭玉俱峥嵘,忽不见汝心魂惊
译文 / 白话释义

季方比我小十岁,在每件事上我都觉得难以称兄。前年我卧病辞去官职,我更是在金陵城失足(遭遇挫折)。树枝相连一根枯萎一根荣盛,后悔没能早日像庞德公夫妇那样隐居耕种。唉,你现在足以名垂千秋,兄弟的悲痛泪水什么时候才能止住。我家堂兄弟有四个,两个是兄两个是弟。年纪小的精神饱满充满奇异不凡的气质,又温和善良很合我心意。一喝就是十斗酒不辞醉倒,最终却是这酒成了身体的拖累。唉,年老时得以归乡也不算坏事,可谁能与我举杯一同欢乐戏谑呢。妹妹三十岁就离我而去,我不能哭你只能哭我的父亲。我现在已经六十五岁了,你的尸骨恐怕已经化为虞山的泥土了。你的美好品德可以一一道来,只痛心没有美好的文辞来抒发。唉,暮年的时光不可挽留,人生长寿夭折最后都归于一丘黄土。我有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弟弟,你更是出众的侄儿。孝顺友爱温和文雅很少有人比得上,身体瘦弱卧病在床又得了奇怪的病。三十岁就长久地离开人世,去到地下就什么都结束了。唉,回来看到家中子弟都已成长起来,忽然看不到你让我心神惊惶。

注释

二人并耕,后亦泛指农事或务农。这里表示像庞德公夫妇那样隐居耕种的生活。;《诗·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后以‘鸰原’谓兄弟友爱。诗中表达兄弟间的悲痛之情。;指女性优美善良的美德。诗中用以形容妹妹的美好品德。;杆身漆朱的笔,古代女史记事用。后多指代女子文墨之事。这里表示没有美好的文辞来表达对妹妹的情感。;山名,在甘肃天水县西境,传说以为日落的地方。常用来表示暮年、晚年。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直叙其事的手法,诗人在诗中平铺直叙地讲述家族亲人的情况,如兄弟、妹妹、侄儿等的事情,使读者能够清晰地了解到家族成员的状况。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弥漫着浓厚的哀伤之情。诗人通过回忆亲人的生平事迹,如季方的经历、妹妹的早逝、侄儿的病故等,表达出对亲人深深的思念、痛惜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营造出一种悲凉、沧桑的意境,像‘悔不晚耦鹿门耕’等句透露出一种对过往的追悔和对宁静生活未能实现的遗憾,‘崦嵫之日不可留,人生寿夭同一丘’则体现出对时光流逝和生命归宿的悲叹。主题思想围绕着家族亲情与人生的无常展开,通过对亲人的回忆与哀悼,深刻地反映出生命的脆弱和人生充满变数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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