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山歌

明 · 沈一贯 · 七言

原文
我昔长歌《天姥吟》,今来飞越江之深。烟波浩荡都在眼,苍苍白鹿纷可寻。
游足未开意已窘,片云隐约前村尽。适来纵入丹山赤水之洞天,果尔三百八十芙蓉之峰相钩连。
沸如巨浪排九渊,渴虬饥鳄崩奔前。惊魂褫魄悸不定,乃知世间安得无神仙。
际天但有浅黛色,到顶犹穷羽人翼。谢公万夫凿不得,支遁欲度空叹息。
黄熊近人白虎怒,杜鹃半染松花碧。青鞋屡穿几悔来,眼前可即仍徘徊。
俄闻竹间响茶臼,寺门正对双眉开。草根敲冰持涤釜,纤阴近送灵湫雨。
刘纲台榭收紫绡,王交瀑布悬青组。二韭三菁宛可拾,东乌西兔纷来舞。
篆烟雕雾无时休,一双白鹤飞何苦。吁嗟乎!刘郎误入青山围,不是忘归不得归。
薜荔满墙皆可衣,胡麻满谷何愁饥。赤云层层团白日,任他渡口桃花飞。
百年三万六千日,古今贤圣皆永毕。何为容易别青山,空教青山笑不还。
诛茅结屋弄流水,溪云与我长潺湲。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过去曾放声高唱《天姥吟》,如今又飞越深深的江水而来。浩渺的烟波尽收眼底,众多的苍苍白鹿似乎都能找到。还未开始游览内心就已窘迫起来,一片云彩隐约,前面的村庄已到尽头。刚才忽然进入丹山赤水的仙境,果然那三百八十座芙蓉般的山峰相互连接。汹涌沸腾如同巨浪排开九重深渊,像干渴的虬龙饥饿的鳄鱼在面前奔突。惊吓得魂魄不定,才知道世间怎会没有神仙呢。天边只有淡淡的青黑色,到达山顶连仙人也难以飞渡。谢公率领万人也开凿不了,支遁想要越过也只能徒然叹息。黄熊靠近人,白虎发怒,杜鹃的颜色半染着松花的碧绿。青鞋多次被穿破,几次后悔前来,眼前美景触手可及却仍然徘徊。不久听到竹林间茶臼的声响,寺门正对着双峰如同双眉舒展。敲下草根上的冰用来洗锅,微微的阴凉像是近处灵湫送来的雨。刘纲的台榭像是收起的紫绡,王交的瀑布如同悬挂的青色丝带。二韭三菁好像就在眼前可以拾取,太阳和月亮纷纷起舞。盘绕的烟缕、雕镂的雾气没有停歇的时候,一双白鹤何苦要飞走呢。哎呀!刘郎误闯进青山的环抱之中,不是忘记回去而是不能回去。薜荔布满墙壁都可以用来做衣服,胡麻长满山谷何必忧愁饥饿。层层赤云围绕着白日,任凭那渡口桃花飘落。人生百年三万六千日,古今的贤圣最终都要消逝。为什么轻易就告别青山,徒然让青山笑我不回来。割除茅草建造房屋与流水嬉戏,溪云与我长久相伴缓缓流淌。

注释

夺去魂魄,形容惊恐之极。;神话中的飞仙。;盘香的烟缕,此处形容烟雾缭绕如篆字形状。;一种常绿藤本植物。;即芝麻,相传为仙人食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和夸张手法,如‘沸如巨浪排九渊,渴虬饥鳄崩奔前’,将山峰的汹涌之势夸张地比作排开九渊的巨浪,还有如蛟龙鳄鱼般奔突,形象而生动地描绘出景色的壮观。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开篇提到自己昔日长歌《天姥吟》,奠定了一种对山水向往的基调,诗中既有对四明山景色的惊叹与喜爱,如细致描绘了山中的动植物以及奇幻的景色,又有一种想要归隐于此的渴望,从‘诛茅结屋弄流水,溪云与我长潺湲’可看出。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个神秘、壮观又充满生机的四明山意境,有那仙境般的山峰、奇异的动物、美妙的云雾等元素,充满奇幻色彩。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与向往,又传达出一种超脱尘世,想要归隐山林的隐逸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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