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犊鼻裈与任敦夫

宋 · 李新 · 五言

原文
任翁何为穷,一性共癖左。不妄取芥粒,甘似西山饿。
短褐结郭丝,犊鼻讵穿破。当时北阮贫,矫枉几太过。
肯揭长竿头,恐亦是奇货。岂惟宜跻升,抑自利顿挫。
济河不撷褰,秃尾正便坐。迟行少前跋,趋急或后簸。
刀尺初与形,虮虱已相贺。平生马鞍间,髀肉已稍磨。
此既身之章,十年共起卧。必以狐裘易,顾我应难和。
子赋从军乐,城垆始烦瘅。服之远行迈,百步无一蹉。
尔来玉泉老,以此劝勤怠。犹忆当时庾岭前,传衣正是普通年。
问道未馀衣下事,寥寥千载不相传。
译文 / 白话释义

任翁为什么这么穷困呢?他的性情与癖好都与众不同。他从不妄取哪怕一粒芥菜籽般微小的东西,甘愿像伯夷、叔齐在西山挨饿一样清苦。他用粗麻编织成短衣,那犊鼻裈难道就会穿破吗?想当初北阮那么贫穷,纠正偏差却几乎太过了。如果肯把犊鼻裈高高挂在长竿上售卖,恐怕也是奇货可居的。它哪里只是适合提升(地位之类),还利于在仕途不顺时自我安慰呢。渡河的时候不用提起衣服,它那秃尾的样子正适合坐在上面。慢慢行走时很少向前绊倒,快走时有时会后簸。刚刚用刀尺裁剪成它的形状,虱子就已经相互庆贺有了安身之所。平生骑在马背上,大腿上的肉已经渐渐磨平。这犊鼻裈既然是身上之物,十年来一起起居。一定要用狐裘来交换的话,看我恐怕难以应和。你作了《从军乐》的诗赋,城中的酒家才开始烦扰热闹起来。穿上它远行,走一百步也不会有一个闪失。你来玉泉山(这里代指某地)很久了,用这犊鼻裈来劝勉勤奋和懈怠之人。仍然记得当时在庾岭之前,正是达摩祖师传衣钵的普通元年。询问佛道却未提及我衣下之事(可能指真正的佛道内涵),千年来一直未能传承。

注释

亦作‘犊鼻褌’,短裤,一说围裙。古时一种劳动人民穿的短衣。;癖好与众不同。左,有偏离常规的意思。;芥菜籽,形容微小的东西。;粗布短衣。;jù,难道,表示反问。;矫正弯曲,比喻纠正偏差。;jī shēng,上升,提升。;这里指仕途等方面的挫折起伏。;xié qiān,提起衣服。;绊倒。;颠簸,晃动。;虱子。;大腿上的肉。;用狐皮做的外衣。;hè,应和,回应。;城中的酒家。;烦扰热闹。;失足,差错。;这里应是地名。;山名。;佛教禅宗自初祖至五祖皆以衣钵相传,作为传法的信证,此指传承。;南朝梁武帝萧衍的年号。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诸多典故,如‘西山饿’,借伯夷、叔齐西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的典故,来表现任敦夫的安贫乐道。‘北阮贫’也是用典,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在描写犊鼻裈时,‘短褐结郭丝,犊鼻讵穿破’等句通过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犊鼻裈的特点以及任敦夫对它的态度。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任敦夫既有敬重,敬重他安贫守节的品质,又有调侃之意,如调侃他的犊鼻裈破旧等。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贫困清苦的生活画面感,又有对人生哲理、佛道传承等的一种空灵的思索意境。主题思想涵盖了对友人品德的赞赏、对生活态度的探讨以及对佛道传承等深邃问题的思考等多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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