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胡久不雨，我欲讼之天。

二麦槁欲死，骄阳犹炽然。

重阴数布野，雨意来无边。

未许一濡地，辄遇四风颠。

摆摇涧谷响，宁复留云烟。

雨师良已勤，风伯殆未悛。

天公纵此为，忍使暴我田。

默诉若有答，不待巫史传。

昨者六七月，屋溜如绳悬。

淋漓逮十日，奔突溃百川。

行旅已断道，闾阎欲通船。

不藉屏翳功，日星几变迁。

我请酌民情，血诚通帝渊。

风雨要有时，乃不为咎愆。

赤子仰粒食，云何绝其烟。

徒闵负贩劳，不忧稼穑先。

怨讟满南亩，欢忻为市廛。

谩说昏垫害，欲夸扫除贤。

何曾补日月，空只留饥年。

区区讼风伯，聊赓退之篇。

译文 / 白话释义

老天为什么很久不下雨了呢？我想要向上天控告它。大麦小麦都快要枯死了，而骄阳仍然炽热地照着。浓云多次布满田野，下雨的态势好像即将来临。可是还没等滋润一寸土地，就总是遇到狂风肆虐。狂风在山涧峡谷中呼啸作响，哪还能留下云雾呢。雨师确实已经很勤劳了，可是风伯大概还没有悔改。上天纵使这样做，怎么忍心让我的田地遭受这样的暴晒呢？默默地倾诉好像有了回应，不需要巫祝传达。前些时候六七月间，房檐的雨水像绳子一样悬挂着。连绵下了十天雨，河水奔腾好像百川溃决。行路人的道路被阻断，里巷间几乎可以行船。如果不是借助雨师的功劳，太阳星辰的位置几乎都要改变了。我请求考量一下民间的情况，以赤诚之心上达天帝。风雨应该遵循时节，这样才不会有灾祸。百姓仰仗粮食生存，为什么要断绝他们的炊烟呢？只是怜悯那些商贩的辛劳，却不先担忧农业生产。怨恨充满了田野，而欢乐只在集市。不要说洪涝灾害的危害，只想夸赞抗洪救灾的贤能。这何曾对日月有所补益呢，只是徒留饥荒之年。我只是小小地控告风伯，姑且续写韩愈的诗篇。

注释

干枯，草木枯干。gǎo；炽热的样子。；沾湿，润泽。rú；悔改。quān；里巷内外的门，这里指里巷，民间。lǘ yán；古代神话中的雨师。píng yì；灾祸，罪过。jiù qiān；百姓，人民。；怨恨，诽谤。yuàn dú；同‘欢欣’，欢乐。huān xīn；陷溺，指困于水灾。；继续，连续。gēng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了旱灾时大地焦渴、庄稼将死的凄惨景象，与涝灾时洪水泛滥、道路断绝的可怕画面，两者形成鲜明对比，渲染出一种民不聊生、天灾无情的氛围。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采用了直抒胸臆的方式，开篇直接表达要‘讼之天’，毫不隐晦自己对风雨不调的不满和愤懑。在描述旱灾和涝灾时，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二麦槁欲死’‘淋漓逮十日，奔突溃百川’等，强化了灾害的严重程度。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将对风雨不调的指责与对百姓生活的担忧相结合，既有对上天的质问和抱怨，也有对执政者不重视农业的批判。主题思想围绕着天灾对民生的严重影响展开，反映出当时社会底层人民在自然灾害面前的无助，以及诗人对这种状况的痛心疾首。

主题与意象

悯农情怨天灾直抒胸臆对比描写民生疾苦批判时政续写诗篇农事忧思灾害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