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背春涉夏兮，众木蔼以繁阴。

连金华与玉堂兮，宫阁郁其沈沈。

百官并入兮，何语笑之哑哑。

君独静嘿以伤心，草王言兮不得辞。

我悲减思兮少时，仆夫命驾兮。

出阊阖，历通逵，陌上人兮如故。

识不识兮往来，眼中不见兮吾儿。

骖紫骝兮从青骊，低光垂彩兮。

怳不知其所之，辟朱户兮望华轩。

意斯子兮候门，忽思瘗兮城南。

心瞀乱兮重昏，仰诉天之不仁兮。

家唯一身，身止一子。

何胤嗣之不繁，就单尠而又死。

将清白兮遗谁，问诗礼兮已矣。

哀从中兮不可胜，岂暇料余年兮复几。

日黯黯兮颓晔，鸟翩翩兮疾飞。

邈穷天兮不返，疑有日兮来归。

静言思兮永绝，复惊叫兮沾衣。

客有吊之者曰：观未始兮有物，同委蜕兮胡悲。

且延陵兮未至，况西河兮不知。

学无生兮庶可，幸能听于吾师。

译文 / 白话释义

从暮春进入夏天啊，众多树木郁郁葱葱形成繁密的树荫。金华殿连着玉堂殿啊，宫殿楼阁深邃而又阴沉。众多官员一同进入啊，笑语喧哗。您独自默默伤心，草拟皇帝的诏书啊不能推辞。我悲伤地减少愁思啊在年少之时，仆人驾车啊。出了宫门，经过大路，路上的行人啊如同往常。认识的与不认识的啊来来往往，眼中却看不到我的儿子了。驾着紫骝马啊跟随着青骊马，低垂光芒垂着色彩啊。恍然不知要到哪里去，推开朱门啊望着华美的车子。心里想着儿子啊在门口等候，忽然想到儿子埋葬在城南。心里迷乱啊如同重重昏暗，仰头控诉上天的不仁啊。家中只有我一人，我只有一个儿子。为什么后代不繁盛，这样孤单稀少却又死去。将要把清白留给谁呢，想要问诗书礼仪啊却已不能。哀伤从心中涌起啊不可承受，哪里有闲暇去考虑还剩下几年的寿命啊。太阳黯淡无光啊光辉渐渐消逝，鸟儿轻快地啊快速飞走。远远地消失在天边啊不再回来，却怀疑有一天啊会归来。静静地思考啊永远诀别，又惊又叫啊泪水沾湿衣裳。有吊唁的客人说：看那万物未曾开始时啊，同是像蝉蜕皮一样（生死循环）何必悲伤。况且延陵季子还没有到来，何况西河之痛（子夏哭子）还不知道呢。学习无生之法啊也许可以，希望能听从我的老师（的教诲）。

注释

茂盛的样子。；同‘默’，沉默。mò；宫门。chāng hé；驾驭。cān；同‘恍’，恍惚。huǎng；埋葬。yì；昏乱。mào luàn；同‘鲜’，少。xiǎn；光辉消逝。tuí yè；指蝉等脱皮，比喻死亡。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寂、哀伤与绝望的氛围。诗中描绘了宫廷的建筑，如‘连金华与玉堂兮，宫阁郁其沈沈’，以宫殿的幽深阴暗来烘托人物内心的沉重。在写作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先是叙述主人公在宫廷中的经历，如官员们的笑语与自己的独伤对比，然后抒发丧子之痛，从对儿子的思念，如‘骖紫骝兮从青骊，低光垂彩兮。怳不知其所之’的那种失魂落魄的寻找，到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如‘仰诉天之不仁兮’。情感表达极为浓烈，诗人通过描写自己丧子后的种种表现，如内心的迷乱、对未来的绝望等，深刻地传达出丧子的巨大悲痛。主题思想围绕着丧子之痛展开，表达了对儿子早逝的无尽哀伤以及对生命无常的感慨。诗中的人物形象鲜明，一个失子的父亲形象跃然纸上，充满了无助与悲哀。

主题与意象

哀伤丧子抒情叙事宫廷孤寂生命无常

宋进马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