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方水典教临皋

明 · 成鹫 · 七言

原文
有母倚门孙绕膝,男儿俯仰事未毕。
老兄去作宦游人,山僧又是参方日。
曾闻儒者戒远游,胡为孔孟终周流。
古来贤圣且如此,我辈岂得长淹留。
吾家更有陈公案,不见新州卖柴汉。
自从獦獠入黄梅,引得儿孙恩爱断。
堂中饭熟热碗鸣,一饱各自东西行。
老兄选官予选佛,岂效儿女牵痴情。
痴情决绝孤琴悄,无弦一曲知音少。
不道珠崖道里赊,不道先生官职小。
不道广文薪俸微,不道故人相见稀。
若教官舍成窠臼,那得儒冠伴衲衣。
山僧老矣君亦老,成道成名归及早。
知恩容易报恩难,作宦参方非草草。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老母亲在家门口倚望,小孙子在膝边环绕,男子低头抬头之间事情还没有做完。老兄你要去外地做官,我这个山中僧人也到了参禅云游的时候。曾经听闻儒生被劝诫不要远游,为何孔子孟子终身周游列国。自古以来的圣贤都是这样,我们这些人怎么能长久地停留不动呢。我的家族里还有像六祖惠能那样的故事,不见那新州卖柴的汉子(惠能)。自从他这个獦獠之人到了黄梅山,引得后代子孙不再眷恋家庭恩爱。家中饭煮熟了碗碰撞发声,吃饱后各自朝东西方向前行。老兄你选择为官而我选择学佛,怎能效仿小儿女的牵缠痴情。断绝痴情后只剩下孤琴悄然无声,无弦之琴弹奏一曲知音太少。不要说珠崖路途遥远,不要说先生官职低微。不要说广文馆的薪俸微薄,不要说故旧相见稀少。如果做官被官场的常规束缚,怎能让读书人和僧人的身份相伴。山中僧人老了,您也老了,早早成就大道和名声归来吧。知道恩情容易,报答恩情却很难,做官和参禅都不是草率之事。

注释

掌管教育之事,担任教官职务。;指僧人云游四方,寻师求法。;长期逗留,羁留。;这里指禅宗六祖惠能的典故,他出身新州(今广东新兴),被称为獦獠,后到黄梅得法,是禅宗里的著名公案。;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此处是对六祖惠能出身的一种表述。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独特,采用了叙事、议论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中先从家庭场景入手,如‘有母倚门孙绕膝’描绘出一幅温馨的家庭画面,然后引出人物的不同选择,一个去宦游,一个去参方,叙事自然。在议论方面,以‘曾闻儒者戒远游,胡为孔孟终周流’为代表,借孔孟周游之事为自身的行为寻求依据,逻辑清晰。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家庭的眷顾之情,又有一种超脱于家庭儿女情长的豁达。诗中的意境既有家庭生活的烟火气,又有对远方追求的那种旷远之感。主题思想围绕着人生的不同选择展开,宦游与参方都是人生道路,体现出对理想追求的肯定以及对人生意义的思考,在对比和联系中,表达出一种复杂而又深沉的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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