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员外行边歌

明 · 王世贞 · 七言

原文
烽火夜照甘泉赤,万马南来踏秋色。
汉家推毂三将军,幕府羽书尚充斥。
塞内屯营称戊巳,兵前击柝连朝夕。
射鸟小儿拜期门,牧羊贾人助田宅。
纷纷争睹献前筹,寂寂谁同天子忧。
朝贵俱投骠骑里,书生多著鹔鹴裘。
学得量沙任转饷,能言画地便封侯。
赵君自是关西侠,平生报恩身似叶。
倚马逡巡草檄文,论兵慷慨弹长铗。
已令野史传循良,复要云台策勋业。
须臾持节按榆关,金城形势奏书还。
受降横夺单于胆,长乐全回圣主颜。
不学蒙恬绝地脉,誓同飞将定天山。
铙歌倘俯长城窟,哀吹缘霜夜中发。
东都甲第金满????,京观何人辨枯骨。
译文 / 白话释义

烽火在夜晚映照得甘泉宫一片赤红,大批的军马向南奔来踏碎了秋色。汉朝推出三位将军推车出征,幕府里的紧急文书还在不断传来。塞内的屯营称作戊巳校尉,军队里打更的声音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射鸟的小儿被拜入期门军,牧羊的商人也得到田宅的赏赐。众人纷纷争着献上计谋,又有谁真正与天子一同忧愁呢?朝中权贵都投靠到骠骑将军那里,书生们大多穿着鹔鹴裘衣。学会像檀道济量沙那样转运军饷,能在地上画出作战形势就能封侯。赵君本就是关西的侠义之士,一生报恩就像树叶一样飘落在地(毫不惜身)。靠着马很快就能写出檄文,谈论军事意气慷慨地弹着长剑。已经让野史传扬他的奉公守法,又要在云台之上记录功勋。不久手持符节巡视榆关,将金城的形势写在奏书回报。受降之时吓破单于的胆子,让长乐宫的皇帝展颜欢笑。不学蒙恬破坏地脉(而被赐死),发誓如同飞将军李广一样安定天山。如果铙歌能在长城窟旁边响起,哀怨的吹奏声将趁着寒霜在夜里发出。东都的豪门住宅堆满了金钱,而那京观之下又有谁能分辨枯骨呢。

注释

推车前进,古代帝王任命将帅时的隆重礼遇,此处表示对将领的重用。;戊巳校尉,汉代官名,此处指屯营的军队。;敲梆子巡夜,这里指军队的警备活动。;一种鸟,鹔鹴裘为名贵的裘衣,这里形容书生的状态。;因为有所顾虑而徘徊不前或退却,这里指很快地。;军中乐歌,这里指军中的音乐。;闉,城门外的曲城,这里指东都豪门家中堆满金钱,形容富有。;古代战争中,胜者为了炫耀武功,收集敌人尸首,封土而成的高冢。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众多的典故,如‘推毂’‘量沙’‘蒙恬绝地脉’‘飞将定天山’等,使诗歌内涵丰富,借古喻今。通过描绘众多的场景,像烽火、万马、幕府羽书等,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战争氛围,展现出边地军事的忙碌与复杂。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赵员外的敬佩与赞赏,赞扬他的侠义、文才和军事才能,又有对当时朝中一些不良现象的批判,如‘朝贵俱投骠骑里,书生多著鹔鹴裘’描绘出权贵趋炎附势、书生贪图享乐的状态。同时也表达出对战争中士兵命运的同情,‘东都甲第金满闉,京观何人辨枯骨’深刻地揭示了战争背后贫富的巨大差距和士兵生命被漠视的现实。在意境上,既有边塞的肃杀紧张,又有对朝堂、东都富贵景象的呈现,形成鲜明的对比。主题思想上,既表达对赵员外出征边塞的期许与祝愿,也借边塞之事讽刺时政,反映社会的诸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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