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放歌

明 · 李孙宸 · 七言

原文
君不见,神工开凿留禹迹,太行恒山至碣石
西北天倾补未完,芙蓉片片破空碧
山形雄跨卫通燕,星野横分室与璧
仰视崛岉盘郁纡,矗上去天不满尺
朔风泠泠万古寒,阴崖冻壑长夏雪花霏不息
南望仙山隔五台,九折何人叱驭来
猿猱攀援尚不得过,周家穆天子,胡为驾八骏而至哉
景阳石英今已矣,王烈青坭不可遇
山中寂寂,谁从东北更闻雷
服食求仙多所误,到此三叹使人哀
怜予小草别罗浮,曾从匡庐天目游
皇州西樵石室几席耳,洞庭彭蠡供糟邱
玉节今回自上党,经过此地,顿开生平未见之双眸
呼吸通玄真,有谷下俯翠屏,五封昼锦封龙,何啻海上之浮沤
生来两足耐崄巇,惯骖虎豹狎蛟螭
瘦马邅迥僵复起,坠磴倾崖任所之
吾生闻有命在天,岂必太行羊肠之险能死人为
万盘历尽天渐黑,驻马山中问颓驿
王程万里故乡遥,高枕山门聊此夕
译文 / 白话释义

您难道没看见,神奇的造化之功留下大禹治水的遗迹,太行山脉与恒山一直延伸到碣石山。西北天空仿佛塌陷尚未补全,(太行山脉)像片片芙蓉冲破碧空。山势雄伟横跨卫地与燕地,星区划分对应室宿与壁宿。抬头仰望,山峰高峻曲折,直立向上距离天空不足一尺。寒冷的北风从古至今都透着寒意,背阴的山崖和冰冻的沟壑即使在盛夏雪花也不停飘落。向南眺望仙山被五台山阻隔,有谁能像那驭马越过九折坂之人一样前来呢?猿猴攀登尚且不能通过,周穆王啊,为什么要驾着八骏之车到这里来呢?景阳的石英如今已不复存在,王烈的青泥也无法再遇见。山中寂静无声,又有谁能从东北方向再听到雷声呢?服食丹药求仙多有贻误之处,到此地不禁让人再三叹息哀伤。可怜我如小草一般离开罗浮山,曾经游历过匡庐和天目山。京城西樵的石室就像身边的几案席子一样,洞庭湖和鄱阳湖如同喝酒时放置酒器的小土堆。如今手持玉节从上党回来,经过此地,一下子开阔了生平未曾有过的眼界。呼吸仿佛与玄理相通,有山谷向下俯临翠屏般的景色,五封山和昼锦山、封龙山,哪里只是海上的小水泡。生来双脚就耐受艰险,习惯与虎豹蛟龙亲昵相处。瘦弱的马艰难地行走,僵卧后又站起,在倾斜的石磴和悬崖边随意前行。我一生听说命运由上天主宰,难道太行羊肠般的险途就一定能让人丧生吗?经历万千盘曲道路后天色渐黑,在山中停下马询问破败的驿站。赴任的路途漫长故乡遥远,靠着山门高枕无忧度过这一晚。

注释

形容山势高峻;盘绕曲折的样子;指为君命而不畏险阻,驱马前行。出自《汉书·王尊传》的典故;传说中的一种可食用的泥土;积糟成丘,比喻沉湎于酒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雄浑壮阔又带有一丝寂寥。诗人描绘太行山的雄伟险峻,如“仰视崛岉盘郁纡,矗上去天不满尺。朔风泠泠万古寒,阴崖冻壑长夏雪花霏不息”几句,通过对山峰高耸、气候寒冷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壮阔而又冷峻的意境。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中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像“矗上去天不满尺”极力渲染山之高;还运用了对比,如将自己游历过的其他山与太行山对比,突出太行山的独特。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太行山壮美景色的惊叹与赞美,又有对求仙之事的感慨以及旅途艰辛的感叹,同时也透露出一种豁达坦然的心境,如“吾生闻有命在天,岂必太行羊肠之险能死人为?”。主题思想包含对自然奇观的敬畏、对历史传说的追思以及对人生境遇的思考等多层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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