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南溪萧氏山水小景
明 · 李昌祺 · 七言
西昌有个名叫宗的士人,他格调孤高,面容如同冰雪般纯净。他生性喜爱山又喜爱画,在画里面对着青色的芙蓉。乍一看那尺幅画卷模糊难以分辨,野外景色和山川气象一片迷蒙。开始怀疑是巫峡,排列着十二座山峰,雨后淡青色的山更增添了鲜丽浓重。仿佛阳台神女精灵相通,楚襄王的梦境恍惚又能向谁追究到底呢。沐浴的猿猴和山涧的小鹿悄然不见踪迹,千岩万壑被烟雾笼罩。又怀疑是庐山的五老峰排列在天空,就在鄱阳湖之北、盆江的东边。清凉的山影倒映在波光溶溶的水中,飞舞的落花在垂挂的藤萝间随风飘动。我家在翰林院做过供奉的老人,在绝顶揽胜,在松间筑巢居住。穿着锦袍骑着鲸鱼趁着月色径直返回蓬莱宫,开元年间的那些才子也无法追逐。写出的句子都如同仙人的话语般真切,还听说他往昔读书时就孤高出众。读书之处整天云气氤氲像丹砂之色,姓胡的君人特意前来索要画作。我含笑赋写以迎,抑制情绪动手书写,昏花的眼睛就让画作挂在墙上观看。看那其中景象既不相似,构思落笔都很平庸。张僧繇早已逝去,范宽也已不在,米芾也去世了,居所也空了。南溪另有奇妙绝伦之地,春天深处的绿色和耶溪相同。杰出的建筑隐映在苍松翠柏之中,两三个好客之人殷勤拜访,新酿的酒刚刚从黄粱舂压出来。幽静但不是桃花源,深邃不同于子午谷,土地肥沃风俗淳朴适合耕种务农。很少曾怀揣名帖拜谒当时的权贵,常常含着食物歌唱年成丰收。我想要携带焦尾琴,潇洒地告别尘世踪迹。汲取泉水采摘蕨菜来解除饥渴,清扫干净白石弹奏《秋鸿》之曲。为何生病被困住双脚,空让清雅的兴致盘踞在心胸之中。挥毫写完后交给你,殷切地寄给兰陵老人。
小幅的丝织物,如绢、帛等,古人多用以写信或作画,这里指画作。;形容烟雾弥漫,景色模糊。;翰林院的别称,是古代的文化机构。;琴名,这里指代琴。;藏于袖中的名帖,古时拜谒显贵时用。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山水画作的描绘和对不同山水景象(如巫峡、匡庐等)的联想,营造出一种空灵、迷蒙又带有奇幻色彩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联想和对比的手法,将画中的山水与巫峡、匡庐等著名山水相联系,又将画者的孤高与自己的平凡对比。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画者萧宗孤高格调的钦佩,又有对自身平凡的自嘲,还有对南溪美好宁静生活的向往。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山水画作的鉴赏,也反映出诗人对不同生活状态的思考,如出世与入世,平凡与超凡等。诗中从对画作的观赏到对画者的赞叹,再到对自身创作的自谦以及对南溪的向往,层层递进,使诗歌的内涵不断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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