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晋卿烟江叠嶂图苏子瞻歌后仍用苏韵
明 · 王世贞 · 七言
千重波涛涌起于江上,江上有千重山峦,晴日的烟霭笼罩着山峦,山峦像是在吐出烟霭。我和你拄着手板暂且极目远望,只看到一片苍茫的景象。仔细看云间山腰处露出矮小的房屋,又有寒泉从树梢奔涌而出。渔网迎着阳光挂在小港湾,布帆被风吹动发出声响布满平川。王家的珍贵之物(指这幅画)绘出这样的景色,其格调远远超出荆浩和关仝之前的画作。心中有八九处小云梦泽般的丘壑,笔下能画出万顷沧浪般的天空。眉山学士(苏轼)诗兴大发,美妙的诗句想要盖过春天江水的美丽。因此不贪恋玉堂的富贵美好,去阳羡山中买田归隐。这幅图和这首歌有神灵护佑,在人间短暂停留了四百年。抚摸着绢画让黯淡的画面展开,那飞舞的醉墨笔迹优美。在卧游斋中展开一看,恍惚间就好像身对着湘水巫山入睡。黄帝在鼎湖乘龙而去,都尉(王诜)也已去世,学士(苏轼)也成了芙蓉城中的仙人。我(作者自指)自知是邹阳的后身,除了我还有谁能与他们结下三生的缘分呢?唉,江上的烟霭在瞬间幻灭,但王诜的画和苏轼的诗永远不会被废弃。
拄着手板。古时大臣上朝时拿的手板,这里表示悠闲远望的姿态。;比喻独自占有而不容别人分享的东西,这里指王诜珍贵的画作。;指荆浩和关仝,是五代时期著名的山水画家。;用手轻轻按着并一下一下地移动,这里指抚摸画卷。;轻盈美丽的样子,这里形容画中笔迹优美。;传说黄帝铸鼎于荆山下,鼎成,有龙垂胡须下迎黄帝,黄帝乘龙升天的地方,常用来指代帝王去世,这里也暗指人去世。;传说中的仙境,这里指苏轼去世后成仙。;西汉文学家,作者自比为邹阳后身,表达一种与古人的渊源之感。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开篇‘千涛跃江千叠山,晴烟笼山山吐烟’运用了回环和顶真的手法,‘千涛’与‘千叠山’相对,‘山吐烟’承接‘晴烟笼山’,读起来朗朗上口,富有节奏感,且生动地描绘出烟江叠嶂的画面。‘细看云腰出矮屋,复有木末奔寒泉。渔网迎阳罥小港,布帆吹籁弥平川’几句,细致地描写画中的景物,远近结合,由山上的矮屋寒泉到江边的渔网布帆,层次分明。在情感表达方面,作者对王诜的画和苏轼的诗表达了高度的赞美之情,如‘王家禁脔得此景,骨格迥出荆关前。胸中八九小云梦,笔底万顷沧浪天’,将王诜的画与荆浩、关仝作比较,认为其格调更高,又说苏轼心中丘壑万千,笔力雄健。同时也流露出一种对古人的追慕,感慨时光流转,如‘此图此歌有神护,小住人间四百年。鼎湖髯挂都尉去,学士亦作芙蓉城内仙’。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画中烟江叠嶂、矮屋寒泉、渔网布帆等景物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苍茫、悠远又富有生机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围绕着王诜的画和苏轼的诗展开,表达对画作和诗歌的喜爱、推崇,以及对古人的缅怀,还有对艺术永恒性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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