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严公写蟛蟹，能事颇自得。

着意不着意，用墨不用墨。

游心入细微，落笔无痕迹。

去岁下匡庐，今年返韶石。

市朝知姓名，远近纷求索。

挥手入丹霞，相逢同作客。

问客何所长，问客何所癖。

客亦无所长，客亦无所癖。

自言写蟛蟹，变化不可测。

留心三十年，精思废寝食。

直到手忘手，方能格出格。

我闻严公言，将信将疑惑。

涤我狼尾毫，拂我鹅溪帛。

严公无留难，严公无吝惜。

为我作车螯，点缀枯芦荻。

须臾爪甲生，横行无顺逆。

海底黑波斯，跃跃上墙壁。

严公洵好道，悟取空中色。

胎卵与湿化，钜细宁拣择。

何妨写大鱼，化作垂云翼。

译文 / 白话释义

严师画蟛蟹，在这方面很是自得。用心又似不用心，用墨又似不用墨。心思游动于细微之处，下笔不见痕迹。去年从庐山下来，今年返回韶石。集市朝堂都知道他的名字，远近之人纷纷向他求画。挥手进入丹霞山，相逢之后一同作客。问客人有什么专长，问客人有什么癖好。客人说自己没有什么专长，也没有什么癖好。自己说画蟛蟹，变化难以预测。用心钻研三十年，精心思考到废寝忘食的地步。直到手达到忘手的境界，才能突破常规。我听了严师的话，半信半疑。洗净我的狼毫笔，拂拭我的鹅溪绢。严师没有为难推托，没有吝啬不舍。为我画车螯，点缀在干枯的芦苇荻草之间。不一会儿蟹爪就像生长出来一样，横着爬行不管顺逆。像海底的黑波斯（蟹），活灵活现地跃到墙壁之上。严师实在是喜好道（绘画之道），领悟到空幻中的色相。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佛教概念），不管大小怎会去挑选。不妨画条大鱼，化作垂云之翼（形容鱼巨大）。

注释

一种蟹类动物。；庐山的别称。；山岩名，在广东韶关。；一种蛤类，这里应是指类似蟹的形象。；毛笔的一种，用黄鼠狼尾巴上的毛制成。；鹅溪产的绢帛，是作画的好材料。；实在，确实。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白描手法，如‘严公写蟛蟹，能事颇自得。着意不着意，用墨不用墨。’直接描述严师作画的状态，简洁而生动。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严师绘画技艺先有疑惑后有惊叹钦佩。诗中‘将信将疑惑’直接表达出最初的态度，而看到画作后的描写则体现出钦佩。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对严师作画过程以及画作效果的描写，如‘须臾爪甲生，横行无顺逆。海底黑波斯，跃跃上墙壁。’营造出一种神奇、灵动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严师绘画高超技艺的赞赏，也蕴含着对艺术创作之道的思考，如‘直到手忘手，方能格出格。’体现出艺术创作中物我两忘、突破常规的境界。

主题与意象

写人绘画钦佩灵动白描艺术思考半信半疑

题智严师蟛蟹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