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昭昭天宇日,倏忽堕虞渊。
如何盛年子,光彩中弃捐。
白日当再晨,逝者不复还。
素旐纷前发,迫我向重泉。
华栋自云浮,甘此七尺棺。
子弟来相饯,饯罢各言旋。
平生所著书,往往留心肝。
妍蚩他人口,已自不得言。
束发悟生趋,往复杂忧患。
但言身日短,不睹身后先。
仰问巫阳师,安能为我权。
译文 / 白话释义

明朗广阔天空中的太阳,很快就落入了虞渊(传说中的日落之处)。为什么正当盛年的人,却在生命光彩之时被抛弃(死亡)呢?太阳还会再次在早晨升起,可是死去的人却不能再回来。白色的招魂幡纷纷在前面出发,逼迫着我走向九泉之下。华丽的屋梁自在地飘浮着云朵,我却甘心躺进这七尺棺材。子弟们前来为我饯行,饯行之后各自返回。平生所写的书籍,往往是费尽心血之作。美丑好坏任由他人评说,自己已经不能再说话了。年少时就领悟到人生的趋向,过去的经历充满忧患。只是说人生的日子短暂,看不到死后的事情。仰头询问巫阳(古代神巫名)大师,怎样才能为我权衡(生死之事)呢。

注释

古代神话传说中日入之处;白色的招魂幡,古代丧葬时用;九泉,黄泉,指地下深处,常指人死后的归处;古代神话中的神巫名;古代男孩成童时束发为髻,因以代指成童之年,通常为十五岁左右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开篇以‘昭昭天宇日,倏忽堕虞渊’起兴,借太阳的忽然坠落,引出盛年之人的突然离世,自然而巧妙。通过太阳还能再晨与逝者不能复还的对比,更突显死亡的不可逆和生命的无常。诗中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如‘子弟来相饯,饯罢各言旋’描写子弟饯行的场景,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对生命将逝的哀伤。情感表达上,整首诗弥漫着对盛年早逝的悲痛与无奈,以及对生命短暂、身后之事难以把握的惆怅。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出太阳坠落、素旐飘动、走向重泉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压抑、哀伤、冷寂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生命的思考,对死亡的无奈接受,以及对生前身后之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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