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七十六翁少和盛先生古体一章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秦人刺扁生,曹公僇华氏。
念非遘凶残,此曹会不死。
盛翁擅秘方,且复精名理。
肘有青囊书,舌余上池水。
出奇不为恒,所治人立起。
手诊贫儿腕,巷停富客轨。
义声冠当时,颠癖亦尔尔。
昨岁冬仲朔,冲寒过吾里。
宗戚若而辈,赖翁锡余齿。
华筵簇高张,郑声奏绮靡。
翁去不复顾,自抱琵琶妓。
风流一朝尽,有药它人饵。
七十六年春,花飞逐湍驶。
犹举逸少云,乐死胜二子。
为悰虽不同,伤生亦如此。
惜哉三仙翁,制命不在己。
译文 / 白话释义

秦朝人刺杀扁鹊,曹操杀戮华佗。想来如果不是遇到凶残之人,这些人应该不会死。盛翁擅长秘方,而且精通名理。手臂上有神奇的医书(青囊书),口中像有上池之水(唾液能治病)。治疗方法新奇不平常,经他医治的人马上就能痊愈。亲手为贫苦孩子诊脉,富人家的车马停满街巷。仁义的名声在当时位居前列,狂放不羁也是这样。去年冬季第二个月的初一,冒着严寒来到我居住的地方。家族亲戚这些人,依靠盛翁延续寿命。华美的筵席盛大铺张,靡靡之音奏响。盛翁离开不再回头,自己带着弹琵琶的歌妓。风流的情致一下子就消失了,他的药只能让别人服用了。七十六年的人生就像春天一样,花瓣随着湍急的水流飘逝。还提起王羲之(逸少)所说的话,快乐地死去胜过那两人(扁鹊、华佗)。虽然快乐之事不同,但这样伤害生命也是如此。可惜这三位仙人般的老者,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啊。

注释

通‘戮’,杀戮的意思。;遭遇的意思。;这里指盛翁所擅长的秘方医书,传说华佗将自己的医术著作放在青囊之中。;口中的唾液,传说中喝了上池之水能够治病,这里形容盛翁医术神奇。;仲冬之月的初一,仲冬是冬季的第二个月。;这里指快乐之事。悰,欢乐、乐趣的意思。

赏析

这首古体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直接。开篇通过列举扁鹊和华佗的遭遇,类比引出盛先生的命运,运用了典故,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盛先生的敬重,如描述盛先生医术高超‘出奇不为恒,所治人立起。手诊贫儿腕,巷停富客轨。义声冠当时’,也有对他命运的惋惜,‘七十六年春,花飞逐湍驶。惜哉三仙翁,制命不在己’。在意境营造上,诗中如‘花飞逐湍驶’这样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时光匆匆、生命无常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盛先生的一生展开,通过对他医术、品德以及命运的叙述,表达了对生命无常、即使是有才华之人也难以掌握自己命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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