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族兄

明 · 李昌祺 · 五言

原文
布被当年友,嗟君更可怜。
父兄嘉笃志,朋辈羡英年。
早负穿杨誉,终酬折桂缘。
学成宁落后,榜揭果居先。
未对刘蕡策,旋挥祖逖鞭。
裾从彤邸曳,书向石渠编。
仕路方荣进,蛮邦遽斥迁。
瘴生云滃墨,飓起浪掀船。
地僻夷风陋,天遥气候偏。
毒淫那易辟,性命竟难全。
忍死留遗语,含冤入下泉。
行囊题咏在,谪籍姓名蠲。
弱子携家返,轻函载骨还。
九京虽莫作,百韵或堪传。
勿讶沦殊域,犹能返故阡。
试观同谴者,亦有葬乌鸢。
译文 / 白话释义

曾经同盖一布被的好友啊,可叹你更加令人怜惜。父兄都嘉许你志向诚笃,朋友们羡慕你青春年少。早年就享有百步穿杨的美誉,最终实现了科举高中的缘分。学业有成怎会甘居人后,榜单揭晓果然名列前茅。还没来得及像刘蕡一样对策朝堂,就迅速挥动祖逖北伐的马鞭。衣袂在朱红色的官邸飘曳,参与在石渠阁编修书籍的工作。仕途刚刚顺利晋升,却突然被贬斥到蛮荒之地。瘴气升起如浓墨的乌云,飓风掀起巨浪把船颠翻。地方偏僻风俗鄙陋,距离京城遥远气候异常。毒害侵袭哪里容易躲避,最终性命竟然难以保全。忍着将死之痛留下遗言,满怀冤屈去往黄泉。行囊中的题咏还在,被贬谪的名籍已被免除。幼子带着家人返回,轻便的棺木载着尸骨归来。虽已逝去无法再复活,这百韵的挽诗或许能够流传。不要惊讶沦落于偏远之地,还能够返回故乡的土地。试看一同被谪贬的人,也有被乌鸦老鹰啄食而亡者。

注释

志向专一。笃,忠实,一心一意。;形容射箭技艺高超,能射穿杨柳叶。源于养由基百步穿杨的典故。;科举及第。因桂树在传说中有仙才,古代称科举高中为折桂。;唐代人,他在考试对策时,直言极谏,抨击宦官乱政等,未被录取。这里代指在朝堂上策对。;东晋名将,他闻鸡起舞,立志北伐。这里表示有壮志。;衣服的大襟。这里指衣服。;朱红色的府邸,这里指官邸。;石渠阁,汉代宫中藏书之处。这里表示参与编修等文化事务。;除去,免除。;九泉,指地下。;乌鸦和老鹰。这里指死于野外被鸟啄食。

赏析

这首挽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和抒情相结合。通过叙述族兄的生平经历,如早年的美誉、科举的成功、仕途的起伏等一系列事件,详细而有序。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族兄深深的同情与惋惜之情。从‘嗟君更可怜’开始,到后面描述族兄在蛮邦的遭遇,直至含冤而死,情感逐步加深。在意境营造上,描绘了蛮邦恶劣的环境,‘瘴生云滃墨,飓起浪掀船。地僻夷风陋,天遥气候偏’几句,生动地展现出偏远之地的危险与荒僻,衬托出族兄遭遇的悲惨。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族兄不幸命运的悲叹,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官场的复杂与无常。从对族兄年少英才、仕途顺利的描写到突然被贬、客死他乡的巨大落差,揭示出人生的无常与命运的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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