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黄鹂

唐 · 柳宗元 · 七言

原文
倦闻子规嘲暮声,不意忽有黄鹂鸣。
一声梦断楚江曲,满眼故园春意生。
目极千里无山河,麦芒际天摇清波。
王畿优本少赋役,务闲酒熟饶经过。
此时晴烟最深处,舍南巷北遥相语。
翻日迥度昆明飞,凌风邪看细柳翥。
我今误落千万山,身同伧人不思还。
乡禽何事亦来此,令我生心忆桑梓。
闭声回翅归务速,西林紫椹行当熟。
译文 / 白话释义

听倦了杜鹃傍晚时分嘲讽般的啼叫,没想到忽然有黄鹂的鸣声传来。一声啼鸣把我在楚江弯曲之处的梦境打断,满眼都是故乡春天的生机。极目远望千里看不到故乡的山河,只见麦芒连天摇动着清波。京城地区富足而赋税劳役少,政务清闲酒食充足可供往来游乐。此时在那晴日烟雾最浓之处,屋舍南北的人们遥相谈笑。太阳下身影回转仿佛飞过昆明池,迎着风侧身看细柳舞动如飞。我如今错落在千万重山之外,身如粗鄙之人却不想回去。故乡的禽鸟为什么也来到这里,让我心生思念故乡之情。闭上声音掉转翅膀赶快回去吧,西边树林里的紫桑椹应当快要成熟了。

注释

杜鹃鸟,传说为蜀帝杜宇的魂魄所化,常夜啼,声音悲凄,叫声像是在说‘不如归去’。;傍晚时分嘲讽般的啼叫声。嘲,啼叫,读音为zhāo。;长江,因长江中下游古为楚地,所以称楚江。;古指王城周围千里的地域,这里指京城地区。畿,读音为jī。;晋南北朝时,南人对北人的蔑称,这里是诗人自谦,表示自己流落他乡,如同粗鄙之人。伧,读音为cāng。;古代常在家屋旁栽种桑树和梓树,后用来指代故乡。;桑树结的果实,读音为shèn。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前几句先写听倦了子规啼叫,后听到黄鹂鸣,以子规的暮声与黄鹂带来的春意对比,形成鲜明的反差。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由黄鹂的出现引发了浓郁的思乡之情,从开始的被黄鹂鸣声唤起故园之思,到后面看到眼前之景与故乡不同,更加深了思乡情绪,如‘我今误落千万山,身同伧人不思还。乡禽何事亦来此,令我生心忆桑梓’直接表达了自己流落他乡,因乡禽而思乡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麦芒际天摇清波’这样的田园景象描绘,展现出一种开阔而又宁静的氛围,又有‘此时晴烟最深处,舍南巷北遥相语’勾勒出的富有生活气息的场景。主题思想围绕思乡展开,通过对异乡景物、生活状态以及乡禽的描写,深刻地表达了诗人对故乡的思念和自己流落他乡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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