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宜人不幸弃背泣血苫次志哀四章
明 · 胡应麟 · 五言
第一夜的西风起了,很快就吹到了北堂。千年之后黄泉遥远,万般感慨如同白云悠长。幽兰似的思念寂寞,我这寸草般的心肠徘徊忧伤。黄泉之下没有回来之日,到哪里去报答春日暖阳般的母爱。怎忍心回忆起母亲制丸熊肉以励子读书之事,只空留下曾经对我的告诫。北风吹动树木不断摇晃,落日也在摧残萱草(指代母亲)。玉匣装着遗体被埋在孤坟,珠衣在九原幽闭。曾经闲居时写过一篇赋文,现在只能恸哭着望着高远的天空。剪刀尺子遗留在内室,车子向着天上(指母亲去世)而去。梦中醒来不见母亲缝衣的身影,寒冷更多地侵入到灵帐。夜晚月光洒在兰草白芷上,秋风使蓼莪草憔悴。黄色的丝织品堆满了空的竹筐,触目之处尽是引发悲歌的景象。突然得到母亲去世的消息,那仙车离去不容置疑。戴着星冠朝拜玉阙(天庭),于雾帐中返回瑶池(仙境)。白日下兰陵变得阴暗,寒霜在薤地里迟迟不化。只剩下像阮籍(嗣宗)那样的悲愤,血泪洒在残棋之上。
旧指居亲丧的地方。‘苫’,草帘子,草垫子。古礼,居亲丧时睡在草垫上。;用熊肉和药制成的丸剂。这里指母亲为激励儿子读书而制丸熊肉之事,是贤母教子的典故。;内室,借指母亲。‘阃’,门槛,也指妇女居住的内室。;辎车和軿车的并称。后泛指有屏蔽的车。这里指载着母亲离去(去世)的车子。;兰草与茝草。皆香草名。常用来比喻高洁的品德,此处用以营造一种清幽哀伤的氛围。;《诗·小雅》篇名。此诗表达了子女追慕双亲抚养之德的情思。这里的‘秋风瘁蓼莪’表达了诗人对母亲的追思与哀伤,蓼莪草在秋风下憔悴象征着诗人内心的痛苦。;薤,植物名。‘薤里’可能是指长有薤草的地方,这里应是墓地之类的地方,与哀伤的氛围相呼应。;道士的帽子。这里可能是将母亲的去世想象成去往仙境,有对母亲美好的祝愿在其中,但更多的是表达一种无奈的失去。;传说中天帝、仙人所居的宫阙。这里表示想象中母亲去往的美好而又遥远的地方。;如雾一般的帷幄。营造出一种朦胧、神秘而哀伤的氛围,用于描述母亲去往的仙境。;神话中昆仑山上的池名,西王母所居。这里也是将母亲的去处想象成仙境。;阮籍,字嗣宗。此处用‘嗣宗恨’来表达诗人自己像阮籍一样的悲愤之情。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借景抒情的手法。如‘一夜西风色,俄然到北堂’,以西风起兴,将外界的环境与母亲逝去的悲伤联系起来。‘千秋黄壤远,万感白云长’通过对黄泉遥远、白云悠长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空灵而又悲怆的意境,把对母亲深深的思念和生死相隔的无奈之感表现出来。在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了对母亲的哀悼与思念之情。从‘忍忆丸熊事,空馀戒猎言’等句可见诗人对母亲生前的教诲、关爱念念不忘,母亲去世后的悲痛欲绝。主题思想围绕着悼念母亲展开,诗人通过回忆母亲生前的点滴,描述母亲去世后的种种景象,如‘刀尺遗中阃,辎軿向大罗’等句细致地刻画了人去室空的哀伤,表达出对母亲深深的眷恋与失去母亲的巨大痛苦。诗中的意象如‘幽兰’‘萱草’‘薤里’等都很好地烘托了悲伤的氛围,增强了全诗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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