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
唐 · 杜甫 · 五言
胡虏暗中潜入京城地区,官军则包围了贼寇的战壕。就像鼎中的鱼还苟延残喘,洞穴里的蚂蚁又能逃往哪里呢?营帐殿堂罗列着黑色的冠冕,军营辕门映照白色的战袍。秦地的山川被皇帝的车驾警戒,汉家的宫苑飘扬着军旗。道路不再有羊肠小道般的险阻,云彩横亘在雉尾扇般的军旗之上。五原的壁垒空空,八水的风涛消散。如今看上天的旨意,让这些游魂似的贼寇得到宽恕。想乞降哪还能做到,还欺诈只是徒劳。元帅是皇族后代,司空掌握着军事谋略。前军秉持苏武那样的气节,左将带着吕虔的佩刀。军威使飞鸟惊回,声威令巨鳌沉没。戈矛闪耀雪光,弓箭还能射中极小的目标。国运艰难即将到头,时运开始好转。谁说还残留毒害,已经洗净腥臊。皇帝的思虑靠近宫殿台阶,神灵护佑的羽林军很是牢固。回纥兵从极远的沙漠奔来,拓羯渡过临洮。这些人感恩至深,瘦弱的俘虏不值得操劳。前锋的衣服先染上鲜血,骑兵突击宝剑吹毛断发。喜悦地感到都城轰动,悲怜那些子女哀号。家家户户卖掉钗钏首饰,只等献上春酒庆贺。
《后村诗话》:《闻官军临贼》篇二十韵,多佳句。如云“秦山当警跸……云横雉尾高,可见崎岖巴蜀,播迁梁、益,乘舆危迫之状。“元帅归龙种,司空握豹韬”。注云:“广平王为元帅,郭汾阳副之。”“前军苏武节,左将吕虔刀。”其叙时事,甚悲壮老健。末云:“家家卖钗钏,只待献香醪。”宁卖钗钏以易香醪,可见时人厌乱之极。;《唐诗品汇》:范德机云:形容人心望治之极,只有此笔力有余。故虽极处,语辄从容耳。;《杜臆》:此诗四十句二百字,字字犀利,句句雄壮,真是笔能扛鼎。中间如“今日看天意”与“此辈感恩至”,不用偶语,更觉顿起精神。“锋先”、“骑突”,倒用更觉铦锐,至末“悲”、“喜”兼用,却是真景,然人不及此。;《全唐风雅》:此篇铺叙斡旋,笔力有余,意有难接,即有故事点缀,如鸾胶续弦,不费纤力,此所以为难能也。;《义门读书记》:官军初至清渠失利,士女为之悲愤而夺气,已而回鹘空国助顺,贼欲奔亡,人皆歌舞。悲、喜二字,一宾一主,包括前后(“喜觉”一联)。;《唐宋诗醇》:壮浪豪迈,写得“喜”字意出,可作讨贼檄文,亦可作报捷露布。;《读杜心解》:题眼在“已临”二字。看他四十句诗,笔笔是“已”字,无一语放松;又且笔笔含着喜气:不作两层写,真正神技。……说“远人”,不入前段队伍正文,但借作衬托;措间又能不予不夺;何工于布置若此!结处借点“喜”字,要之,喜意已灌满通篇也。;《杜诗镜铨》:字字精彩,句句雄壮,全是喜极涕零语。逐色铺张,觉一片快情、飞动纸上。俞犀月云:可作军中露布读。四句就题直起,先作一顿。(“胡虏”四句下)。预预言君臣奉车驾还京,是意中极紧要语,故先揭于此。(“帐殿”四句下)。写得气色(“路失”四句下)。“今日”四句直接首四句便少味,于插入八句下,又作一提倡顿宕,方见章法之妙。上半幅先在空中极力写一番,以下再用实叙。蒋云:十分痛恨,亦十分悲悯(“今日”二句下)。又用空句排宕,与“今日”四名相应(“兵气”四句下)。倒装句法,更警(“锋先”句下)。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对比手法,如“胡虏潜京县,官军拥贼壕”,将胡虏的偷偷潜入与官军的主动包围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官军的正义与主动。在描写官军时,通过“帐殿罗玄冕,辕门照白袍”等句,以典型的意象组合描绘出官军的威严。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战争的紧张氛围以及胜利在望的气象,如“兵气回飞鸟,威声没巨鼇”,借助飞鸟、巨鳌等意象构建出宏大而充满力量的意境。情感表达上,诗人怀着对官军胜利的欣喜之情,像“喜觉都城动,悲怜子女号”,既表达出对胜利的兴奋,也对受战争影响的百姓有所同情。主题思想上,主要展现官军平叛胜利的场景,表达对正义力量的歌颂和对和平的期盼。整首诗叙事与描写相结合,既有对战争局势的客观叙述,也有对战争场面和相关人物的描写,使诗歌层次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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