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山道中遇大风雨暴寒有感

宋 · 吕本中 · 七言

原文
岭南二月春已尽,百花委弃随风吹。
山前山后绿阴满,已过中原初夏时。
不知何气忽乖沴,风雨夜作雷乘之。
鞭笞宇宙敝日月,万象倒错藏光辉。
岩倾涧绝水府现,捕搏虎豹擒蛟螭。
百围老树不须说,忍冻欲压摧其枝。
峥嵘屋瓦走飞雹,如战初合麾旌旗。
我行避地更值此,闭目但听儿啼饥。
仆夫噤死者数辈,牛马惧不存毛皮。
长途三日断还往,况有鸟雀凌云飞。
只今胡尘暗江路,盗贼往往乘馀威。
良民虽在困须索,四海万里皆疮痍。
天公忍不一顾此,反更震动穷荒为。
此方亦是神所主,我欲告诉心先疑。
明朝风定寒亦解,收召魂魄寻归期。
涧毛自可荐筐筥,试出苦语令神知。
译文 / 白话释义

岭南的二月春天已经过去,百花凋零任由风吹散。山前山后都长满了绿树浓荫,已经过了中原地区的初夏时节。不知是什么样的气候忽然变得乖戾,风雨在夜里兴起并有雷声相伴。像鞭笞着宇宙遮蔽了日月,万物颠倒错乱隐藏起光芒。山岩倾倒山涧干涸水底现出,好似在捕捉虎豹擒拿蛟龙。那粗大的百年老树就不必说了,忍受着寒冷几乎要压断树枝。高耸的屋瓦上飞雹奔走,如同开战初交时挥舞旌旗。我为躲避战乱来到此地又正赶上这种天气,闭上眼睛只听到孩子喊饿。仆人当中有好几个都冻死了,牛马恐怕也保不住皮毛。长途跋涉好几天断绝了往来,何况还有鸟雀高飞入云。如今胡人军队的烟尘遮蔽了江路,盗贼常常借着这混乱的余威。善良的百姓虽然困苦但仍被索取,四海之内到处都是创伤。上天怎么忍心不看一眼这种情况,反而又震动这偏远之地。这个地方也是神灵主宰的,我想要诉说可心里先有疑虑。明天风停寒冷也会解除,收聚魂魄寻找回去的日期。山涧中的野菜自然可以用来装筐,试着说出这些悲苦的话让神灵知晓。

注释

丢弃,抛弃。;反常、错乱,乖,guāi;沴,lì。;蛟龙,螭,chī。;因寒冷或饥饿而死,噤,jìn。;困苦仍被索取,须索,索取。;创伤,比喻遭受破坏或灾害后的景象。;山涧中的草,可用来祭祀。;竹筐,方形为筐,圆形为筥,筥,jǔ。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幅岭南风雨暴寒的凄惨画面,从风雨交加、万象失序的自然之景,如‘鞭笞宇宙敝日月,万象倒错藏光辉。岩倾涧绝水府现,捕搏虎豹擒蛟螭’,到百姓饥寒交迫、社会动荡不安的人世惨象,二者相互映衬,营造出一种凄苦、萧瑟、动荡的意境。 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夸张与比喻,像‘峥嵘屋瓦走飞雹,如战初合麾旌旗’把屋瓦上的飞雹比作战场上挥舞的旌旗,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飞雹的动态感;夸张之处如‘鞭笞宇宙敝日月’,强调风雨的猛烈。 情感表达上,诗人借景抒情,既表达了对岭南恶劣天气的惊叹与无奈,又深刻地反映出社会的动荡不安,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悲惨境遇,饱含对百姓的深切同情,同时也流露出对上天的质问与怀疑,如‘天公忍不一顾此,反更震动穷荒为。此方亦是神所主,我欲告诉心先疑’。主题思想上,通过描写自然的灾难和社会的乱象,揭示出当时社会民不聊生的现状,表达对百姓的同情和对社会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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