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丙申二月七，是夕月离毕。

春云忽霮䨴，春雨复蒙密。

绵绵殆三旬，不见天上日。

谪官在淮甸，幽抱常郁郁。

岂无琅邪山，泥泞不可出。

空庭唯蚯蚓，得势互蟠屈。

乘兹积阴气，小穴恣出没。

山禽忽飞下，长嘴啄深窟。

倒曳方力争，强吞遽全失。

食土与巢林，上下非俦匹。

胡然罹此酷，不能保微质。

嗟嗟彼群小，倾夺事匪一。

仪凤去九夷，神龙入泉室。

如何役吾眼，瞻视此小物。

归来因浩叹，自悔成诗笔。

译文 / 白话释义

丙申年二月初七，这天晚上月亮靠近毕宿。春天的云彩忽然阴沉浓郁，春雨又下得细密。连绵不断将近三十天，看不见天上的太阳。被贬官到淮水流域，心中常常充满忧愁。难道没有琅琊山吗？只是道路泥泞难以出行。空旷的庭院只有蚯蚓，趁着这阴气得到机会肆意地弯曲盘绕、出没洞穴。山中的鸟儿忽然飞落下来，长嘴啄向深深的洞穴。蚯蚓倒拖着（身体）正用力挣扎，鸟儿强行吞咽却又全部失去（猎物）。（蚯蚓）吃土而（鸟儿）在树林筑巢，上下两者不是同类。为什么遭受这样的残酷（对待），不能保住微小的生命呢？可叹啊那些小人，倾轧争夺的事情不止一件。凤凰离开到远方，神龙潜入深泉。怎么让我的眼睛看到这样的小事物呢？回来后因此深深叹息，后悔自己写成这样的诗。

注释

dàn duì，形容云色阴沉。；淮水流域。；yù yù，忧愁的样子。；同类；相匹敌。；不止一件。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蚯蚓与山禽的对比，蚯蚓在阴湿环境中的肆意与被山禽捕食时的无助形成反差，同时以群小与仪凤、神龙对比，突出群小的恶劣。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描写所见之景和小动物的遭遇，抒发了自己被贬官后的幽愤和对小人当道的不满。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霪雨连绵的阴沉景象，如‘春云忽霮䨴，春雨复蒙密。绵绵殆三旬，不见天上日’，这种景象也衬托出诗人内心的压抑。主题思想上，借景抒情、托物言志，表面写自然生物的状况，实际表达对自身遭遇和社会现实的批判。诗的语言平实但表意深刻，用细致的描写传达复杂的情感。

主题与意象

托物言志贬谪忧愤对比写景讽喻幽愤

霪雨中偶书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