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役

宋 · 汪师旦 · 五言

原文
管窥当世务,如见肺与肝。
惟有差役法,立判最为难。
姑以一乡论,利病胡可殚。
地里有宽狭,户籍有耗繁。
富者产日聚,贫者税不㨏。
懦者畏如鼠,强者虎而翰。
选以流水法,物力匪一般。
否则白脚差,又有丁户单。
龉龃常不齐,可充凡若干。
今之凫鹜辈,舞文过于残。
往往凭一纸,火急追至官。
曰汝充保副,诘奸不停鞍。
曰汝任户长,催科不容餐。
稍或稽听命,怒诃裂巾冠。
长官一不察,扬波助其澜。
棰械微完肤,路行为悲酸。
平民如冤苦,回睇生理干。
事势不获已,交兴争讼端。
甲寻乙之后,乙搜甲之瘢。
碎家犹未平,宁复生聚欢。
仁人一动心,不作秦越看。
奏曰举义役,少舒民力刓。
而我贤令尹,风流谢家兰。
和气春可掬,冰壶照人寒。
一班试政事,暂辍登金鸾。
譬如奏庖刀,所至悉髀髋。
黄童共白叟,环坐相团????。
不图见良法,喧哗绝愁叹。
顾愚庸且陋,末学事邯郸。
所恨乏良策,持以贽识韩。
一部淳熙书,井井不可刊。
更观义役行,始自陈淳安。
译文 / 白话释义

简略地窥视当今的事务,就像看清肺和肝一样(清楚)。只有差役法,判定起来最为困难。姑且以一个乡来论述,利弊哪里能够说得完。地域有宽有窄,户籍有减少和繁多。富者财产一天天聚集,贫者赋税交不完。懦弱的人像老鼠般胆小,强横的人如老虎般凶狠。用轮流的方法来选派(差役),物力并非一样。否则就是无役之家(白脚)要承担差役,又有单丁独户的情况。参差不齐,能够充当(差役)的共有若干(情况很复杂)。现在那些像野鸭般的小吏,舞文弄墨过于凶残。往往凭借一张公文,火急火燎地追到官府。说你充当保副(一种差役),查究奸恶不得停歇。说你担任户长(差役),催缴赋税连吃饭都顾不上。稍有延迟听从命令,就发怒呵斥甚至撕裂冠巾。长官一旦没有察觉(其中隐情),就推波助澜。被棍棒器械打得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在路上行走令人悲伤心酸。平民如此冤苦,回头看看生计干涸。事情发展到不得已的地步,互相兴起争讼事端。甲寻找乙的过失,乙搜寻甲的毛病。家庭破碎还未能平息,哪里还能再有团聚欢乐。仁人(贤士)一旦动心,不把(百姓的痛苦)当作与己无关之事。上奏说推举义役,稍微舒缓民力损耗。而我们贤能的县令,风度如谢家兰草般高雅。和气就像春天可以捧在手中,品德如冰壶般高洁令人敬畏。一旦尝试治理政事,暂时停下升迁(入朝为官)。就好像厨师运用庖刀,所到之处都能处理(好事务)。黄发儿童和白发老人,围坐在一起团圆。没有想到能看到好的法令,喧哗声停止愁叹也消失。只是我愚昧平庸而且浅陋,学末流的东西(无真才实学)。所遗憾的是缺乏好的策略,拿着(这些浅见)去拜见贤士。一部淳熙年间的书籍,条理分明不可删改。再看义役的推行,开始于淳安这个地方。

注释

古代官府按户轮差征调乡户承担徭役的制度,在宋代较为复杂且存在诸多弊端。;交纳,读音:zhuān。;上下牙齿对不齐,比喻意见不合,互相抵触,读音:yǔ jǔ。;野鸭,这里比喻小吏,读音:fú wù。;查究奸恶之事。;催收租税。;春秋时秦越两国,一在西北,一在东南,相去极远。后比喻疏远隔膜、互不相关。;民力损耗,刓,损耗,读音:wán。;古代官名,这里指县令。;盛冰的玉壶,常用以比喻品德清白廉洁。;大腿和臀部,这里表示能处理各种事务,读音:bì kuān。;团聚,团圆,读音:tuán luán。;拿着礼物去拜见贤士,贽,礼物,这里用汉代韩信的典故,表示去拜见贤能之人。;南宋孝宗赵昚的年号。;地名。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富者与贫者、懦者与强者的对比,深刻地揭示出社会阶层间的差异以及差役法下不同人群的不同境遇,使社会矛盾更加鲜明地展现出来。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遭受差役压迫的平民充满同情,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他们悲惨遭遇的痛心,如“箠械微完肤,路行为悲酸。平民如冤苦,回睇生理干”等句细致地刻画了平民的惨状。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述差役执行过程中的种种乱象,构建出一种压抑、混乱的社会氛围。主题思想围绕差役法展开,探讨其存在的问题以及义役法推行的积极意义,表达了对贤能县令推行义役法、改善民生的赞赏。诗中通过具体事例,如小吏催役时的凶狠,百姓争讼的无奈等,生动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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