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纪事
清 · 张凤孙 · 五言
桑干河的水刚刚干涸的时候，狭窄得比一条衣带还不如。到了夏秋相交之际奔腾汹涌，浩大得如同江河。土质疏松容易崩塌，沙子众多难以淘洗干净。在这百年间，河道经历多次变得模糊不清。朝廷日夜忧虑，召集官员来商议对策。以前因为河水横流泛滥的形势，就在堤防之外顺势引导。南村的人制作渔网，北垡的人扛着农具。治水和改土都没有完全成功，居民感受到的利害各占一半。安稳流淌了将近三年，正好与时运相契合。慎重开始并保证善终，或许能得到神灵长久的恩赐。河伯偶尔失去控制，威灵如同巨大的鲸鱼。掀起泥土形成波浪，所过之处沟渠田埂都被荡平。方舟有时候像在屋顶行驶，树梢上有聚集的浮萍。可叹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啊，搀扶着老人，带着婴孩。把席片挂在堤柳上，像鸟巢一样勉强支撑着居住。不敢在道路上向前诉苦，只是害怕官吏愤怒地瞪眼。以前有放弃河边土地的命令，说是不要和水争抢。愚蠢的人本性难移，自然就与祸患相伴。茫茫的九州大地，难道没有尺寸之地可供耕种？河边开垦荒地，是因为贪恋那较轻的官租。一下子忘记了被水淹的忧虑，经历九死才侥幸得一生。希望现在听从驱使，不要等到冬小麦和春小麦成熟。泉水已经流出山了，哪里还顾得上是清是浊。作为浑河的官员活着，哪有时间去计较在泥涂中的屈辱。八九间荒废的官舍，半夜忽然倒塌。妇女儿童仓皇逃出，站在山坡田地上像鹄一样。官府工程有严格的期限，怎么能顾得上家人。平时不提前做好准备，到事情发生时就苦苦督促。挖土运土怎敢延迟，可是柴草却没有。没有柴草就用芦苇代替，急忙来完成这项工程。天意不可知晓，波涛每天回旋起伏。慷慨地仰慕以前的贤人，在危险的堤岸上不转身逃避。千两黄金也不容易偿还，用一死来赎回自己的过错还是可以的。功名如同蜗牛角一样微小，怎能忍心像蛮触一样去争夺。
河名。；浩大的样子。；土质疏松。；容易崩塌。；渔网，这里指捕鱼之事。；锄头之类的农具。；畚箕和铁锹，泛指挖运泥土的用具。；柴草。；水流回旋的样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永定河不同时期的景象，如枯水时的狭窄和夏秋时的汹涌，以及河水泛滥后的凄惨景象，营造出一种沧桑、动荡且充满忧患的氛围。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像永定河枯水与洪水时的对比，治水成果中利害的对比，还有居民对待河边土地的侥幸心理与危险后果的对比等，深刻地反映出人与河的复杂关系以及治水的艰难。诗人的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永定河灾害的忧虑，对受灾民众的同情，如‘嗟哉荡析人，扶老提孩婴。片席挂堤柳，巢居苟支撑。’生动地写出灾民的惨状；也有对治水问题的深刻思考，如对官府治水工程中存在问题的揭示，还有对自身责任的感慨，表达出一种无奈又坚定的复杂情感。主题思想围绕永定河的治理、灾害以及与百姓生活的关系展开，反映出当时治水的困境和百姓生存的艰难，以及为官者在其中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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