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韵自警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寂尔当春昼,恍然现余过。
仅晓身外师,不识师中我。
逞笔亡所裁,几复酿语祸。
回涂涂转迷,蹈海海仍苦。
所执但空花,而乃希真果。
俯惭抖擞念,仰愧慈悲父。
名欲一线牵,百愆成子母。
搜之若微细,任之终失堕。
真一苟有亏,毕生莫能补。
冉冉崦嵫照,沉沉北邙土。
不解去日愁,为昧来时路。
试一唤王生,王生必回顾。
惺惺与昏昏,两反当两助。
于此尚因循,贤圣莫能度。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寂静的春日白昼里,恍然发觉自己的过错。只知道自身之外的师者,却不认识师者之中的自我。肆意挥笔而无所节制,几乎再次酿成言语灾祸。回返的道路越走越迷糊,投身大海大海依然是苦海。所执着的不过是虚幻的空花,却还希望得到真正的正果。低下头惭愧于抖擞(振作)的信念,仰起头愧对慈悲的天父。名利就像一条线牵扯着,众多的罪过因此而生。如果搜求(改正过错)时认为微小而忽略,放任不管最终会堕落。如果纯真的道心一旦有亏缺,一生都无法弥补。太阳缓缓西落照着(暗示时光流逝),北邙山的土沉沉(象征死亡)。不懂得消除往昔的忧愁,是因为迷失了未来的道路。试着呼唤一声自己(王生为作者自称),自己必定会回头。清醒与昏沉,两者相反却应当相互辅助。在这种事情上如果还因循守旧,贤圣也无法超度(自己)。

注释

山名,在甘肃。古代常用来指太阳落山的地方。;山名,在河南洛阳北。东汉及北魏的王侯公卿多葬于此,后常被用来泛指墓地。;罪过,过失。;振作,奋发。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凝重、自省的氛围。诗从寂静的春昼引发对自身过错的省悟,整体给人一种静谧中带有紧迫感的感觉。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惺惺与昏昏,两反当两助’将清醒与昏沉对比,强调两者相互辅助的关系;‘仅晓身外师,不识师中我’将只知向外寻求师者与不知自我内心的师者对比,深化自我认知的主题。情感表达上,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自省,如‘俯惭抖擞念,仰愧慈悲父’表达出对自己信念不坚定和愧对上天的愧疚。主题思想围绕自我省察、对过错的认知与修正展开,诗人意识到自身在言行、认知、名利追求等多方面的错误,警示自己要改正,否则将一生无法弥补,有很强的警世意义。诗中还通过一些自然景象如‘冉冉崦嵫照,沉沉北邙土’,以日暮和墓地暗示时光流逝和死亡的不可避免,来加强这种警世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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