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朝阳岩遂登西亭二十韵
唐 · 柳宗元 · 五言
被贬谪流放不同于隐居,登山临水也不在远郊。心中的郁闷得以舒缓,并不想与伯夷、巢父相比高。高高的朝阳岩俯瞰着清澈的江水,幽深的洞窟潜藏着蛟龙。开阔处阳光得以延展,光影在树林梢头攒动。西亭建在山顶,亭檐如反字面对山谷深凹。抬头可瞻望星辰升起,向下能看到云雨相交。可惜这里不是我的故乡,不能在此用菁茆遮荫。年少时离开江边,世代为官崇尚函崤之地。老家就在沣川,数亩田地有肥有瘦。在荒丘上修台馆,池塘疏浚于低洼之处。心中会有对仕途的留恋,于是遭到山林隐士的嘲笑。微薄之躯确实无用,猥琐渺小如同斗筲之人。被囚禁般的生活固然是应该的,长久以来深怀羞愧。庭院台阶种着蓬艾,缝隙的窗户上挂着蟏蛸。所依赖的是那些山中游客,驾着小船枉驾前来。舀取江水当作清酒,采来野菜代替佳肴。在求道中有高妙的言论,取乐也并非依靠弦乐和匏器。逍遥自在地摒弃昏暗不明,淡薄宁静地辞别喧闹。早晨的鸡不会欺骗我,风雨声听得很清晰。再次期望能整日悠闲,带着食物迁移到厨房之中。
因罪被降职或流放。谪,zhé,封建时代把高级官吏降职并调到边远地方做官;弃,抛弃,这里表示被朝廷舍弃。;隐居之人。沦,lún。;登上。陟,zhì。;忧愤郁结。;比肩,并列。;伯夷和巢父,古代的隐士。;从高处往下看。瞰,kàn。;循环相迫变化无常。;聚集。攒,cuán。;构建,建造。搆,gòu。;山顶。巓,diān。;深空貌。庨,xiāo。;一种植物,这里泛指草木。茆,máo。;古时成童发式,这里指童年。;江边。;函谷关和崤山,泛指险要之地。;土地坚硬而贫瘠。硗,qiāo。;印绶,借指官爵。;遗留,留下。;斗和筲都是容量不大的容器,比喻气量狭小或才识短浅的人。筲,shāo。;庭前阶下。;缝隙中的窗户。隟,xì,同‘隙’;牖,yǒu。;一种蜘蛛。蟏,xiāo;蛸,shāo。;小船。;枉驾,屈尊。;长桨。梢,shāo。;舀,把液体盛出来。挹,yì。;拾取。;美味的菜肴。;弦乐器和匏乐器,泛指乐器。匏,páo。;昏暗不明。;喧闹。呶,náo。;鸡叫声。嘐,jiāo。;提着,携带。;厨房。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朝阳岩及西亭周围的开阔、幽深的景色,如‘高岩瞰清江,幽窟潜神蛟。开旷延阳景,廻薄攒林梢。’既有高岩清江的壮阔,又有幽窟蛟龙的神秘,光影在林梢攒动更增添了一种灵动之感。通过这些景色描写,营造出一种既旷远又略带幽独的意境。 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多种手法。一是描写细致入微,像描写西亭的位置和视野‘西亭搆其巓,反字临呀庨。背瞻星辰兴,下见云雨交。’准确地写出西亭的高耸和视野的开阔。二是对比手法,如将自己被贬谪的现状与隐士的生活对比,表达出自己复杂的心境。 情感表达丰富而复杂。诗中既有被贬谪后的郁闷之情,如‘囚居固其宜,厚羞久已包。’表达出对自己被囚般境遇的无奈与羞愧;又有在山水间暂得解脱的旷达,‘适道有高言,取乐非弦匏。逍遥屏幽昧,淡薄辞喧呶。’反映出诗人在自然山水中寻求到的精神慰藉。主题思想围绕着被贬谪后的生活境遇、内心的矛盾挣扎以及在山水间的感悟展开,表现出诗人在困境中努力寻求自我解脱和精神寄托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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