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变十九首 其四 尚书乐
明 · 王世贞 · 诗词
扬起翠色的羽毛装饰，拖曳着金支。马高大而矫健，车蜿蜒前行。手中拿着两把黄色的大斧，大的可诛杀俸禄为二千石的官员，小的可诛杀偏将副将。九卿在日落的崦嵫山旁饯行。丞相亲昵地走上前致辞。尚书即将出师。尚书多么快乐啊。所经过之处那些俸禄二千石的官员，吓得丢了魂魄。日夜运送着大量称作为军粮的物资。堆积如山的黄金也无人敢呵斥。众多女子成对皱着蛾眉。回鹘的小队伍唱着桃叶歌。御史中丞捧着酒杯跳着回波舞。尚书多么快乐啊。大宛的骏马，珊瑚做的马鞭。天吴绣品在胸前盘绕。麒麟玉雕在腰间圆润。各种珍奇异宝装满千船。像席卷三吴大地直上青天。九卿的队列，傍晚迎接时无法上前。丞相亲昵地走上前致辞。宦官拿着黄纸匆忙奔走。尚书宣告班师回朝。尚书多么快乐啊。早晨皇帝赏赐尚书，晚上宴请尚书。尚书府中的锦缎都比不上（他的待遇）。八角的檀木床垂着流苏。穿紫衣的人恭敬地在街道上排列。想进又不敢进，脚步踟蹰。身边有十二个波斯胡人。奴仆戴着貂皮的直襟短衣。喝醉了也不肯下公侯的车子。尚书多么快乐啊。乌云蔽天，大雨洗涮白日。皇帝下诏把尚书收押到请罪之室。削职回乡，一个官职也不能担任。往昔来的时候多么快速，如今回去又多么仓促。想要乘坐简陋的柴车，生病不能驱赶（车子）。想要招呼商人的船只，商人不愿意相助。妇女们责骂，小孩子拍手嘲笑。在路上遇到九卿，九卿斜着眼睛看他，去辞别丞相：丞相新的家门有十二重。像东流的水和西飞的鸿。昔日是父子如今如同华戎（差别巨大）。尚书多么快乐啊。
翠色的羽毛装饰。毦，用鸟羽兽毛做的装饰品。；一种乐器上的装饰，这里代指华丽的装饰。；马高大而强健的样子。；形容道路、山脉、河流等弯弯曲曲、延续不绝的样子，这里形容车的行进状态。；以黄金为饰的斧，古代为帝王所专用，或特赐给专主征伐的重臣。；通‘戮’，杀戮。；偏将，副将。；山名，在甘肃，古代常用来指太阳落山的地方。；同‘颦’，皱眉。；直襟短衣。；汉代囚禁有罪官吏的牢狱。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铺陈的手法，如对尚书出征时的阵仗、装备以及归来后的奢华生活等进行详细描写，‘扬翠毦，曳金支。马駊騀，车逶迤。手将两黄钺……’等句，通过这些描写展现出一种宏大而奢华的场景。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讽刺意味，表面上反复说‘乐哉尚书柰乐何’，但实际上是在揭露尚书的骄奢淫逸、作威作福。诗中描写他出师时的张狂，所过之处官员害怕，搜刮大量物资，归来时的极度奢华享受，最后被皇帝治罪后的落魄形成鲜明对比。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出师时那种看似威武雄壮的意境，又有被治罪后的落魄凄凉意境，两者形成强烈反差。主题思想上，通过对尚书从风光无限到身败名裂的描写，反映出当时官场的黑暗，对这种依仗权势、为所欲为的官员进行批判，也暗示出这种不合理的官场现象最终会受到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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