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变十九首治兵使者行当雁门太守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富贵且莫求,贫贱且莫忧。
奉君一卮酒,为君奏钧州。
钧州先王日,恩宠冠诸侯。
斗大黄金玺,真人刻上头。
下令黔黎伏,上用神鬼愁。
后宫五百人,一一玉搔头。
工作侔尚方,永巷儗长秋。
枚马不足谭,八公日从游。
守令惕惕来,白事长叩头。
御史昂昂来,旬月论为囚。
数极终有归,祻至不自谋。
急风覆破樯,天火烧枯桑。
前人抽栋去,后人压空房。
可怜少年子,急利好儿郎。
深宫不足居,要走高皇乡。
红粉厌为土,改作估客装。
谬称平阳骑,去狎秦淮倡。
秦淮欢不足,逻骑忽纵横。
旦夕长安道,冠盖郁相望。
中坐中贵人,貂裘金左珰。
先收真人玺,后夺诸王章。
昔日甘泉殿,千里若咫尺。
今日未央门,一叩不复得。
手种桃李花,须臾变荆棘。
投书太保府,行金丞相宅。
但进不复论,杳如海沈石。
四门陈刁斗,击令心肠坼。
鸡犬寂无声,幸弄争逃匿。
掩泣复沈沦,洒谓众夫人。
昔忝千乘主,安能䌸辎轮。
谁言乃公勇,千载不复晨。
但没从我去,存者他人亲。
华容慨起舞,虞姬絮前陈。
急风覆破樯,畴不喂饥鳞。
天火烧空桑,女萝亦见焚。
引颈各高悬,举宫向沈沦。
我欲竟此曲,罢曲涕泗涟。
日月与雷霆,往往任高天。
译文 / 白话释义

不要去追求富贵,也不要为贫贱而忧愁。敬奉您一杯酒,为您讲述钧州之事。在钧州先王在位的时候,所受的恩宠在诸侯中是最高的。有斗大的黄金玺印,是帝王亲自刻上去的。他一声令下百姓就得伏地听从,他一施展手段神鬼都发愁。后宫有五百女子,一个个头上都插着玉簪。制作的物品可与宫廷尚方的相比,后宫的永巷可与长秋宫相比拟。枚乘、司马相如都不值得一谈,有像八公那样的人整日跟从游玩。郡守县令小心翼翼地前来,陈述事情时长时间叩头。御史趾高气昂地前来,不过旬月就被论罪成为囚犯。气数到了尽头终究会有归宿,灾祸来临自身无法谋划应对。狂风刮倒了桅杆,天火焚烧枯干的桑树。前人把栋梁抽走,后人只能被压在空房之下。可怜那些年少之人,追逐利益的好儿郎。觉得深宫里住不下去了,要前往高皇的故乡。美人红颜化为尘土,改扮成商人的模样。谎称是平阳公主的骑从,去亲近秦淮的歌女。在秦淮的欢乐还不够,巡逻的骑兵忽然到处都是。早晚就在长安的道路上,达官贵人的冠盖相互遥望。中间坐着有权势的宦官,穿着貂裘戴着金饰的左珰。先收缴帝王的玺印,再夺去诸王的印章。昔日的甘泉殿,千里的距离好像近在咫尺。今日的未央门,叩拜一次都不再能够。亲手种下的桃李花,很快就变成荆棘。向太保府投递书信,到丞相宅中行贿。只是送进去却没有回应,就像石头沉入大海一样杳无音信。城的四门陈列着刁斗,敲击的声音让人心肠都要裂开。鸡犬都寂静无声,幸运地活着的都争相逃窜藏匿。掩面哭泣又沉沦下去,流着泪对众夫人说。昔日忝列千乘之主,怎能被绑在辎车之上。谁说你父亲英勇,千年也不会再有早晨(意即一去不复返)。只要跟着我去死,活着的就是别人的亲人了。华容公主感慨地起舞,虞姬般在面前诉说。狂风刮倒桅杆,谁不被饥饿的鱼吞食。天火烧空桑,女萝也被焚烧。伸长脖子各自高高悬起,整个宫廷都走向沉沦。我想要把这首曲子演奏完,停止弹奏时涕泪横流。日月和雷霆,往往都由高天掌控。

注释

卮,古代盛酒的器皿。卮酒即一杯酒。;黔,黑色;黎,众多。黔黎泛指百姓。;侔,等同;尚方,古代制造帝王所用器物的官署。这里指制作的东西可与尚方所制相比。;儗,比拟;长秋,汉代皇后所居宫名,这里指后宫的情况可与长秋宫比拟。;逻,巡逻;逻骑即巡逻的骑兵。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通过讲述钧州之事,如对先王盛时的描述,‘斗大黄金玺,真人刻上头。下令黔黎伏,上用神鬼愁。后宫五百人,一一玉搔头。’运用夸张手法展现出先王的权势与奢华。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世事无常的感慨与悲哀。从先王的极盛到后来的衰败,‘手种桃李花,须臾变荆棘。’形成鲜明对比,流露出一种无力和哀伤。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的景象多是衰败、凄惨的,如‘急风覆破樯,天火烧枯桑。’给人一种大厦将倾、末日来临的感觉。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荣华富贵难以持久的感叹,以及在命运无常面前的无奈,反映出一种世事沧桑的历史感和人生的虚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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