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龙池庵日显师以风雅相质赠此以广其志
明 · 成鹫 · 七言
读书多达万卷却没有一点收获,只是逐字逐句地钻研又有什么益处呢。大丈夫以作玩弄文字的禅法为耻,害怕被当时的人称为诗坛霸主。没看到黄梅五祖弘忍那里舂米的卢行者(惠能),他胸中一个字都不认识。腰间系石舂米,身体都劳损不堪,还请人半夜在廊壁上题字(指惠能请人代笔写偈语)。祖先的田地十分平坦,子孙们就不要再栽种荆棘(意为不要给自己设置障碍)了。我从罗浮山的古老山洞而来,坐在蒲团上一直到青山的景色都变老了(形容时间久)。烧尽诗书才出门,门前的大道像弓弦一样笔直。向南行走路过龙池,龙池的水清澈而且碧绿。春风里荷花依次开放,红色尾巴的鲤鱼长达八尺。眼中的明亮如同要夺取鲸鲵般的光芒,夜里的光照见了池边的人。相逢之后知道我是一个老诗僧,舍弃了摩尼宝珠(喻珍贵之物)却来询问沙砾(喻平凡之物)。笑着把考栳(一种容器)倾倒将东西还给你,不要蒙蔽了圆明的本心,就像给衣服镶边一样(喻增添不必要的东西)。扭转前面车子的错误来警戒后面的车子,年少力壮的时候应该及时努力。打破诗囊还没有完成绿色的梦想(指还有很多诗的灵感等未实现),斩断无数的葛藤(喻烦恼、羁绊)。老和尚擦亮眼睛在池上观看,雨像盘子倾倒下来,雷像霹雳一样。金色的鳞片穿透鱼网逃出重重关卡,才笑那书虫心眼狭窄。
指只会诵读文句,而不能理解义理。也指专在文字上下功夫。;用文字来表达禅意的一种禅学形式,这里是指诗人认为过于玩弄文字技巧的禅学形式。;黄梅指黄梅五祖弘忍,卢指卢行者惠能,惠能曾在黄梅五祖弘忍处舂米。这里借惠能不识字却能悟道的典故表达内心感悟比单纯读书识字更重要。;宝珠名,喻指珍贵之物。;一种用柳条编成的容器。;佛教语,指彻底领悟。这里指本心。;这里喻指增添不必要的东西。缀衣,古礼中士的祭服。祴,蔽膝。;诗囊。;比喻纠缠不清的关系或事物,这里喻烦恼、羁绊。;一种蛀食衣服、书籍的虫子,这里喻被束缚、心眼狭窄的人。
这首诗意境开阔且富有深意。诗的前半部分通过对读书与做文字禅的否定,如‘读书万卷无一得,寻行数墨知何益。丈夫耻做文字禅,怕与时人号诗伯。’表达了对当时只注重文字技巧、追求诗名的风气的批判,采用了直抒胸臆的手法。同时引用了黄梅舂米卢(惠能)的典故,以不识字却能悟道的惠能来强调内心感悟比单纯的知识积累更重要,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后半部分描写自己的经历和龙池的景色,‘龙池之水清且碧。春风菡萏次第花,赤梢鲤鱼长八尺。’从景色描写中展现出一种清新自然、生机盎然的意境,写景为后面的抒情议论做铺垫。最后以金鳞透网表达对自由解脱的向往,‘金鳞透网出重关,方笑蠹鱼心眼窄。’借物喻人,把被网住的鱼比作被各种规矩、烦恼束缚的人,而金鳞透网则象征着突破束缚,获得自由,情感上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主题思想上,既有对当时诗坛不良风气的批判,也有对自身修行、对自由解脱的感悟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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