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歌赠凤鸣
明 · 胡应麟 · 七言
齐东的于生太过奇异卓绝,刚满十八岁就写就征西的文章。洋洋万言落笔之时风雨惊动,翻着白眼对青天看天色明暗交替。回忆于生年少时歌唱远游之事,兴致一来就在夜里乘小船出发。娇妻幼儿完全不顾,乘着一叶扁舟在苍茫的吴越之地泛游。登上会稽的秦望山攀越高峻山峰,回头看山阴方向正大雪纷飞。四百八十座金银装饰的宫殿,湖面上的烟波就像被涂抹过。掉转船头又驶向姑苏台,扬子江的涛声在傍晚如同呜咽。到石城城南寻访莫愁女,那里雕梁画栋罗列着管弦乐器。平康里巷中的人美如花朵,于生散尽黄金如同视尘土碎屑。散尽万金后回到故乡,用丰盛的食物孝养父母使他们愉悦。冬季三个月里文史学问颇为丰富,骏马般的才华争相奔腾驰骋。以终生研读经书像蠹鱼般老死为耻,摩挲着石鼓临摹钟繇和王羲之的书法。解开衣服舒展而得绘画的道理,朱红色的栏杆在潇湘的水汽中浮动。禽鸟游鱼的小景各自栩栩如生,飞翔鸣叫栖息觅食交错于树林池塘之间。明亮的窗户干净的几案轻拂着白绢,在虎丘山上细酌美酒焚烧清香。满座都是名流大家畅饮美酒,一饮百杯就像高阳酒徒般豪爽。酒酣之时挥舞精铁如意,如同双龙交错闪烁光芒。有一天在庄岳之下遇到我,轻快地带着名帖来到我的茅屋草堂。二十年来魂魄梦想奔走于瀫水,龙门高远渺茫如同天宫之门。先生如果肯始终惠赐教诲,我这微小之人也努力追随飞黄腾达之人。可叹我落魄笨拙又困窘,在江淮一带徒然地狼狈奔走。中原大地屈指算来老一辈的人都已逝去,如今像求仲、羊仲这样的高洁之士还有谁呢?偶然在于竹林下相逢,就好像阮籍和嵇康在一起。酣畅饮酒难道没有深意,仰天大笑神情飞扬。男儿的事业就在双手十指之间,叙述功绩记载德行都是文章。高官显爵如同泡沫,如同电光石火般徒然张狂。于生如今刚刚二十八岁,声名才华光彩照人高悬于家乡。歌唱之处发出的声音如同金石之音,赋写成篇吐出的都是美玉般的文字。山东的英才俊杰谁能和你相比,长长的缰绳简直想要直捣极远的边疆。他日大摇大摆走向皇宫,向天子陈述治国之策舒展高远的政治抱负。功名成就瞬间就能成就伟大的事业,怎肯用富贵来换取书本学问。春风忽然在夜里使杨柳变换,美好的离思充满送别之地。思念你情意恳切如同胶漆,大雪纷飞中提着酒壶前来。男儿拱手作别哪里值得谈论,初秋算着日子就来迎接我。草鞋布袜我和你一起,轻快地装束后游遍齐地。在万仞云霞之上登上梁父山,和七十二帝王的神灵一起驾驭着神马翱翔。在摩崖绝顶刻下姓名,卧着看海上太阳从扶桑升起。
形容山势险峻。;豆和水,指普通饮食,常用来指晚辈对长辈的供养。;皆为骏马名,这里用来比喻才华出众。;指三国魏钟繇和东晋王羲之,二人皆为著名书法家。;弥漫无际的样子。;酒曲,这里指代酒。;古代宫殿、祠庙、陵墓前两边高台上的楼观,这里代指皇宫。;古代常用青色和浅黄色的丝织物作书套,这里指代书本学问。;水名。;天门,此处形容高远难及之处。
这首诗从多个方面塑造了于生这一形象。在文学手法上,全诗以叙事为主,兼用描写、抒情等手法。如开篇就以“齐东于生太奇绝”直接点明于生的奇绝,随后通过一系列叙事,像“草就征西才十八”“万言落笔风雨惊”等,从才华、行为、游历等方面进行描写,展现于生的非凡之处。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于生既有钦佩赞赏之情,如称赞他的才华横溢、潇洒不羁;又有一种对友情的珍视,在描写两人相遇相知的过程中流露出真挚的友情。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描写于生的游历,如“会稽秦望攀嶕峣,回首山阴正飞雪”等句,勾勒出一幅幅富有地域特色和季节特色的画面,有山水之美,有历史文化的底蕴。主题思想上,一是对于生这样的年轻才俊的歌颂,二是表达诗人对人生理想、友情等多方面的思考。诗中的于生形象是一个才华出众、洒脱不羁、胸怀大志的青年才俊,诗人通过对于生的描写也寄托了自己对人生的期待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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