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自丙戌蹈海,奉违家君定省已四载矣。兹待罪军次,每一念至,为之黯然

明 · 张煌言 · 七言律诗

原文
铁衣何事换斑衣,朔雪炎风归未归。
莫慰兕觥娱昼锦,聊凭龙盾报春晖。
停云转悔辞家易,夹日还惭报国微!
记得青箱多旧训,丹心玄发敢相违!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自从丙戌年投身于海战(蹈海可能指投身于海上的军事等事务),违逆侍奉父亲早晚问安(定省即昏定晨省,指子女侍奉父母的日常礼节)已经四年了。如今在军中任职待罪(待罪为谦辞,表示自己能力不足等),每次一想到此事,就为此感到心情黯淡。其二:身穿的铁甲为什么换成了色彩斑斓的衣服(斑衣指代普通衣服,有回归家庭之意),北方的雪和炎热的风下(指代在外奔波)不知归还是否。没有办法用兕角做的酒杯(兕觥,古代酒器)让父亲愉悦地享受衣锦还乡(昼锦表示富贵还乡)的荣耀,只能暂且凭借手中的盾牌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春晖喻指父母恩情)。看到停云(这里可能化用陶渊明《停云》诗中对亲友的思念之情)才后悔当初轻易地离开家,在太阳两边(夹日,这里可能表示在君侧等意)又惭愧自己报国的功绩微小。还记得家中书箱(青箱)里有很多先辈的旧有教诲,一片丹心满头黑发怎敢违背。

注释

古代用兕角做的酒器。兕,一种类似犀牛的野兽。觥,古代酒器。常出现在祭祀或宴饮等场合的描述中。;原指白天穿着华贵的衣服,后引申为富贵还乡。出自《史记·项羽本纪》中‘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的典故。;绘有龙形图案的盾牌。在诗中代指军事相关事务。;收藏书籍字画等的箱笼,在诗中代指家中的文化传承,先辈的教诲等。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借代的手法,如‘铁衣’代指征战的戎马生涯,‘斑衣’代指寻常的家庭生活,使表达更加形象生动。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将对父亲的愧疚之情与对国家的报国之志相融合。诗中既有未能尽孝的遗憾,又有觉得自己报国不足的惭愧。在意境营造上,‘朔雪炎风’勾勒出在外奔波的艰苦画面,‘停云’营造出思念家乡亲人的惆怅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忠孝不能两全展开,诗人在军中服役不能侍奉父亲,虽有心报国却又觉得自己的贡献微小,体现了内心的矛盾与挣扎。诗中对仗工整,如‘莫慰兕觥娱昼锦,聊凭龙盾报春晖’,在形式上增加了诗歌的美感和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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