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自丙戌蹈海,奉违家君定省已四载矣。兹待罪军次,每一念至,为之黯然
明 · 张煌言 · 七言
我自从丙戌年投身于海上之事,违背了在家侍奉父亲问安的孝道,已经四年了。如今在军队里等待惩处,每次一想到这些,就感到心情黯然。 每年战火频仍紧急军情文书不断,漂泊在外的家中情况到底怎样呢! 如果不是因为边疆战事紧急而奋然出征,又怎会看到父亲在家中为我离去而悲叹呢。 燕子在空梁上呢喃,梁上的泥土自行掉落,杜鹃在细柳上啼叫,仿佛啼血将枯。 远远知道今夜关山上的明月,独自照着老迈之人倚靠家门盼望。 战士的铠甲何时能换成彩衣(归家),不管北方的大雪还是南方的热风,总是回不去。 没能用美好的酒食安慰父亲以尽孝,姑且凭借军中之事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 看到行云停留(触景生情)转而后悔轻易离家,心中怀着太阳(指君主)又惭愧报国之功微小。 还记得家中书箱里有许多先辈的旧训,一片丹心和满头黑发怎敢相违背。
指朝廷之外,或指边关。《史记·张释之冯唐列传》:‘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本诗中表示边关战事;甩袖,表示立即行动。《左传·宣公十四年》:‘楚子闻之,投袂而起。’这里指诗人因为战事紧急而迅速行动;扯断衣襟。表示去意坚决。《世说新语·尤悔》记载,温峤受刘琨命,至江南劝晋元帝即位,其母崔氏固留之,峤绝裾而去。诗中用来形容自己离开家时的坚决;古代酒器。《诗·周南·卷耳》:‘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这里指用酒食来尽孝;《史记·项羽本纪》记载项羽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后以昼锦指富贵还乡。这里指不能回乡尽孝使父亲欣慰;画有龙的盾牌,这里指代军中之事;晋陶潜有《停云》诗,自序称‘停云,思亲友也’,这里借指思念家人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多处运用典故。如‘绝裾’这一典故的运用,生动地写出了自己为出征而毅然离家的情景,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厚重感。‘停云’的典故则烘托出诗人对家的思念之情。在对仗方面,‘燕语空梁泥自落,鹃啼细柳血应枯’对仗工整,‘燕语’对‘鹃啼’,动物相对,‘空梁’对‘细柳’,名词相对,‘泥自落’对‘血应枯’,描写出一种凄凉的景象。 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将对父亲的愧疚思念之情与报国的壮志豪情交织在一起。诗中既有‘莫慰兕觥娱昼锦,聊凭龙盾报春晖’这种不能尽孝的愧疚,又有‘夹日还惭报国微’的报国之志。 在意境营造上,通过‘猎火’‘羽书’等词营造出战争的紧张氛围,又以‘燕语空梁’‘鹃啼细柳’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意境。 主题思想围绕着忠孝难以两全展开,诗人在军中思念父亲又惭愧报国之功微小,体现出内心的矛盾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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