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造字鬼夜哭，所以示悲悯。

众生殉文字，蚩蚩一何蠢！

可怜古文人，日夕雕肝肾。

俪语配华叶，单词画蚯蚓。

古近辨诗体，长短成曲引。

洎乎制义兴，卷轴车连轸。

常恐后人体，变态犹未尽。

吁嗟东京后，世苶文益振。

文胜失则弱，体竭势已窘。

后有王者兴，张纲维贤俊。

决不以文章，此语吾敢信。

但念废弃后，巧拙同泯泯。

欲求覆酱瓿，已难拾灰烬。

我今展卷吟，徒使后人哂。

译文 / 白话释义

仓颉创造文字的时候鬼在夜里哭泣，这是用来表示对世间的悲悯。众人都为文字而殉身，无知无识是多么愚蠢！可怜古代的文人，日夜雕琢心思。对偶的语句如同华美的叶子相配，单个的字词就像画蚯蚓般（指刻意求工）。区分古诗近体诗的体裁，长短不同形成曲和引的样式。等到八股文兴起，书卷多得车轴相连。常常担心后人在文体上，变化还没有穷尽。可叹东汉之后，世风萎靡而文章却更加兴盛。文采过盛失去规范就会变得柔弱，体制竭尽形势已经窘迫。以后如有王者兴起，会张设纲纪选拔贤才。绝不是凭借文章（来选拔），这话我敢相信。只是想到被废弃之后，巧拙都一同消失。想要寻求来覆盖酱瓮（指被人轻视），已经难以拾取那化为灰烬的（文章）了。我现在展开书卷吟诵，只是让后人讥笑罢了。

注释

无知的样子。；对偶的语句。俪，并列、对偶。；等到。；即八股文。是明清科举考试的一种文体。；轸，车后的横木。车连轸形容车辆众多，这里指书卷多。；苶，疲倦、萎靡不振。世苶指世风萎靡。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直叙的方式来表达观点。开篇从仓颉造字鬼夜哭的典故说起，引发对文字和文人的思考，叙事简洁而引人入胜。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古往今来文人在文字上过度雕琢的悲悯之情，也有对文章体制发展到后来走向窘迫的忧虑。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众多文人在文字上苦苦雕琢的画面，如“日夕雕肝肾”等，让读者感受到那种为文的艰辛与无奈。主题思想上，诗人批判了因过于追求文章形式而导致文弱体竭的现象，同时也对以文章取士等现象进行了反思，反映出对文学发展方向和社会价值取向的深刻思考。

主题与意象

批判悯人论文章叹文人直叙忧文运思文学

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