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江东李提学

元 · 方回 · 七言

原文
小难和气如三春,大难色莹清无尘。小难作诗到圣处,大难更自髯绝伦。
天怜今年穷已极,稍慰蒹葭霜露身。恶风剧雪走千里,一识顿有两玉人。
西冈李氏自五代,彩棒作尉金沙津。神尧之子太宗弟,郑王枝叶元至亲。
衣冠不绝七百岁,至今宝藏唐告纶。吾家秋崖与题跋,乐石刻玉高嶙峋。
龙准子孙鸿雁行,仿佛犹见青莲真。江东浙右乔木国,小却管领儒簪绅。
雅衰风息离骚降,迩来此道尤荆榛。少陵一老擅古今,学所从入须黄陈。
后世口耳逐世好,九苞一角谁凤麟。君家兄弟名骤起,传者惊叹笔有神。
门第既已推第一,人品学问俱不群。呜呼宇宙之大我辈未尝少,高歌一曲吾气其庶伸。
译文 / 白话释义

小的灾难中仍保持平和之气如同三春般温暖,大的灾难面前神色晶莹清正没有纤尘。小的灾难下作诗达到圣妙境界,大的灾难时更是美髯超绝众人。上天怜悯今年穷困已极,稍微慰藉我这如霜露中蒹葭般的人。狂风大雪中奔走千里,一相识就仿佛见到两位如玉之人。西冈李氏自五代起,手持彩棒做金沙津的县尉。神尧之子太宗之弟,郑王的枝叶原本最为亲近。七百年间衣冠传承不断,至今还珍藏着唐代的诰命文书。我的先辈秋崖曾为之题跋,刻在乐石上如同美玉般高耸嶙峋。龙准公的子孙如鸿雁成行,仿佛还能看见李白的真容。江东浙右是乔木众多之地,暂且管理着儒士们。高雅衰败、风尚停息,离骚的传统沦落,近来这一文学之道更是荆棘丛生。杜甫这一位老人独擅古今,学习所从入门之处应该是黄庭坚和陈师道。后世之人只是口耳相传追逐当世喜好,谁是那有九苞一角的凤麟般的杰出之人呢。君家兄弟名声突然崛起,传言之人惊叹其笔端有神。门第既然已经被推为第一,人品和学问都很出众。唉,宇宙如此之大我们这类人并不少,高歌一曲我的气或许能得以舒展。

注释

芦苇,这里诗人以蒹葭自比,表示自己孤苦、飘零的状态。;形容山石峻峭、重叠。这里形容石刻之美。lín xún;簪和绅都是古时达官贵人的服饰,这里指代儒士。;泛指丛生灌木,多用以形容荒芜情景。这里指文学之道的荒芜。;凤的九种特征,后常用来比喻杰出的人才。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开篇通过“小难”“大难”的排比句式,从不同境遇下描述李提学的气度和才华,增强了表达的节奏感和表现力。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李提学的敬重与钦佩,如“门第既已推第一,人品学问俱不群”,夸赞其门第、人品和学问;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像“天怜今年穷已极,稍慰蒹葭霜露身”,以蒹葭自比,体现穷困中的寂寥之感。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描绘自身如霜露中蒹葭的清冷意境,又有对李氏家族辉煌历史的宏大叙事构建的壮阔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李提学及其家族的赞誉,也透露出对当时文学风气衰败的不满,如“雅衰风息离骚降,迩来此道尤荆榛”,怀念往昔如杜甫那样的文学大家以及黄庭坚、陈师道的文学成就,渴望文学风气重振,同时也抒发了自己在宇宙间的感慨和对自身境遇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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