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卢楠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葳蕤山中桂,零落随飘扬
何意回风起,将尔向高堂
绮裀承金粟,四坐誉芬芳
萧艾故匹俦,敛分终道傍
履荣虽谐遘,超贱讵无方
受质既殊伦,畴能竟不臧
唯有倾城国,可以喻文章
国相脱齐骖,越石始称人
宁为终胥靡,不作下坐宾
区区夷门卒,偃蹇魏王孙
执辔恭弥下,因疏翻见亲
虽非巢由节,两分故相尊
卢生完城旦,磬折何逡巡
宁无知音望,仓卒谁见伸
肉食侵士权,藜藿竟焉陈
丈夫所贵生,岂在乡闾雄
文章一睚眦,缧绁被其躬
白刃幸见违,沟壑又来宫
脱粟寄他家,焉能先日舂
陈骚激飞霜,演辨驻回风
遂令黄河水,西与岷湘通
造化虽无情,为恩宁不终
矫矫邢大夫,千秋以先容
译文 / 白话释义

山中茂盛的桂树,花朵飘零随风飘扬。没想到旋风突起,将你带到高堂之上。华美的褥垫承接着桂花,四座之人都赞誉它的芬芳。艾蒿本是同类,收敛身姿最终只能在路旁。得享荣耀虽然是机遇使然,但超越低贱怎会没有办法。既然资质与众不同,谁能始终不被赏识。唯有倾国倾城的美人,可以用来比喻文章。国相解下齐国的骖马,越石方才被人称道。宁愿终身为刑徒,也不愿做下座之宾。小小的夷门守门卒,傲慢地对待魏王之孙。驾车时恭敬而谦卑,因疏慢反而被亲近。虽然没有巢父、许由那样的节操,但彼此分别依然互相尊重。卢生遭遇城旦这样的刑罚,弯腰鞠躬多么惶恐不安。难道没有盼望知音,仓促之间谁能为他伸张。权贵侵犯士人的权利,野菜之人又能怎样陈述。大丈夫所看重的生命,难道在于做乡里的英雄。文章稍有嫌隙,就被囚禁加身。侥幸避开了刀兵之祸,却又面临沟壑死亡的威胁。吃糙米寄人篱下,怎能事先舂好米。陈述离骚般的激愤能使寒霜飞起,雄辩能使旋风停驻。于是让黄河之水,向西与岷江湘江相通。造化虽然无情,但施恩难道不会到头。刚正的邢大夫,千秋以来为人提供宽容的榜样。

注释

形容枝叶繁盛的样子。;此处指桂花,桂花色黄似金,花小如粟。;艾蒿,臭草。常比喻品质不好的人。;伴侣、同类。;古代的一种刑罚名。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比兴手法,如以‘葳蕤山中桂’起兴,引出对卢楠命运的感慨。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卢楠的遭遇充满同情与不平,‘卢生完城旦,磬折何逡巡。宁无知音望,仓卒谁见伸。’等句都体现出这种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山中桂飘零的萧索意境,又有高堂之上绮裀承金粟的华贵场景,二者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卢楠的经历,批判了当时社会中权势对士人的压迫,表达了对卢楠才华的肯定和对其遭遇的惋惜,同时也蕴含着对知音难遇、世态炎凉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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