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双照笑溪师

明 · 成鹫 · 七言

原文
野干大作狮子吼,笑溪忍俊不开口。
赤梢跃入齑缸中,笑溪海阔天宇空。
跛驴逐队事行脚,笑溪卧游周海岳。
鸱鸮吓鼠贪复嗔,笑溪自视何如人。
笑溪今年五十一,假我数年方七十。
两人相见将无同,浊河泯泯无清日。
一年一见一回悲,鬓边白发交参差。
眼中之人吾老矣,舍此更有知音谁。
今来且喜身犹健,中秋月照故人面。
秋月明明似昔年,故人面目随时变。
明朝日出东复西,早起溪边逢笑溪。
笑声落在无声处,天籁地籁齐不齐。
阿谁献笑吾与子,座客旁观皆助喜。
五十年前古佛身,无端混迹红尘里。
红尘紫陌眼中沙,翠竹青松锦上花。
难兄独觉弟补处,无著天亲会作家。
羡君不出大庾岭,羡君不吃云门饼。
一瓶一钵境中人,千水千山人外境。
西畴归牧驯白牛,南圃寻僧续胜游。
留客乘凉修白业,晚来坐月话通幽。
鹊巢古木人初定,钟度前溪山欲暝。
荷沼分题诗句新,竹林煮茗茶烟冷。
年年八月八风清,八景当前八咏成。
留与名山为话柄,期将眉寿作居亭。
居亭眉寿寻常事,地老天荒终及第。
笑杀当时老赵州,屈指驴年才百二。
译文 / 白话释义

野干(一种像狐狸的野兽)发出狮子般的吼声,笑溪和尚强忍着不笑出声来。红尾鱼跳进了装着碎菜的缸里,笑溪和尚却心怀像大海般宽阔、天空般空旷。跛脚的驴子跟着队伍到处游走(行脚:僧人云游),笑溪和尚却卧游(在室内游览想象中的山川)四海五岳。鸱鸮(猫头鹰一类的鸟)吓唬老鼠又贪婪又嗔怒,笑溪和尚审视自己哪里像这种人呢。笑溪今年五十一岁,再借给我几年就七十岁了。两人相见也没什么不同,浑浊的黄河混混茫茫没有清澈的时候。一年见一次就有一次的悲伤,鬓角的白发交错杂乱。眼中之人(彼此)都已衰老,除了彼此哪里还有知音呢。如今到来欣喜身体还健康,中秋的月亮照着老朋友的脸。秋月明亮如同往年,老朋友的容貌却随时改变。明天太阳从东边出来又落向西边,早早起来在溪边遇到笑溪和尚。笑声落在寂静之处,自然的音响(天籁地籁:泛指自然界的声响)齐与不齐(一种禅意的表达,有无分别的境界)。是谁在我们面前展现笑容,在座的客人在一旁观看都增添喜悦。五十年前就像是古佛之身,无端地混杂在尘世之中。尘世中的道路在眼中如同沙子般渺小,翠竹青松如同锦上之花。优秀的兄长(难兄:兄弟俱佳,这里可能指同道之人)独自觉悟,弟弟(补处:菩萨修行中的境界)也不差,就像无著和天亲(古印度佛教高僧)那样是行家。羡慕你不走出大庾岭,羡慕你不吃云门饼(云门宗的宗风等相关内涵)。带着一个瓶子一个钵盂是尘世中的人,走过千山万水在尘世之外的境界。西边田地里放牧着温顺的白牛,到南边的园圃寻找僧人继续美妙的游玩。留客人乘凉做善事(白业:佛教善业),晚上坐在月下谈论幽深的佛理。喜鹊在古树上筑巢,人们刚刚安定下来,钟声传过前面的溪流,山峦即将昏暗。在荷塘边分题作诗诗句新颖,在竹林中煮茶茶烟清冷。每年八月八日风清气爽,眼前八种景色就作出八首诗。留着给名山当作佳话,期望用长寿来当作居停(停留之处,这里有对长寿和修行境界的期待)。长寿是寻常之事,哪怕地老天荒最终也能到达解脱之境。可笑当时的赵州和尚(赵州从谂禅师),屈指算来寿命不过一百二十岁。

注释

兽名,一种类似狐狸的野兽。;装着碎菜的缸。齑,捣碎的姜、蒜、韭菜等。;瘸腿的驴子。;鸟类的一科,头大,嘴短而弯曲。;这里指停留之处。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对比手法。如‘野干大作狮子吼,笑溪忍俊不开口’等句,通过野干与笑溪、跛驴与笑溪等对比,生动地塑造出笑溪和尚与众不同的形象和超凡的心境。诗中还多用典故,像‘无著天亲’等佛教典故的运用,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禅意。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时光流逝、容颜变老的感伤,如‘一年一见一回悲,鬓边白发交参差’,又有对与友人相聚的欣喜,‘今来且喜身犹健,中秋月照故人面’。在意境营造方面,融合了自然景象与禅意境界,像‘秋月明明似昔年,故人面目随时变’,秋月的永恒与故人的变化形成对照,营造出一种带有哲理和禅思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笑溪和尚的敬重与欣赏,又包含着对禅意生活、对长寿解脱等的向往,也渗透着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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