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铁脚刘道人

元 · 冯子振 · 七言

原文
道人铁脚更铁冠,山人铁面仍铁肝。
道人山人两相值,面色脚色俱苍寒。
道人锋棱厓骨削,山人剑气星斗干。
山空人去夜猿别,一苇北渡黄河干。
卢沟月湿波荡潏,太行云皛峰巑岏。
古来豪杰数燕代,长毂騕袅榴花鞍。
呼鹰射雁逐鸡狗,脱手拓弹排金丸。
璧门双阙照燕碣,虎豹蹲踞蛟龙盘。
布衣一语动万乘,不识宰相为何官。
云飞气起对紫檀,血指沥沥衷如丹。
尚方百奉谄骨裂,山人九死圣度宽。
万里放还真堕甑,回视岁月惊流湍。
南山清渭一梦觉,但见落叶吹长安。
道人槌札未弃置,欲刻朽骨为荣观。
野麋岂是麟阁具,沧海自分终鱼竿。
穷林尺????无处著,岂意思想南溟抟。
人间新贵夺纨绮,曲眉婉娈浮山峦。
为渠向作白玉盘,眼耳鼻舌浑热瞒。
刘郎他日高眼看,归来取铗歌冯驩。
译文 / 白话释义

这位道人有着铁铸的脚和铁铸的帽子,山中之人有着铁铸的面容和铁铸的肝肠。道人和山人相互遇见,他们的面色和脚色都呈现出苍寒之色。道人的锋芒棱骨如削,山人的剑气如同星斗般刚劲。山林空寂,人已离去,夜晚的猿猴在告别。道人乘着一叶芦苇渡过干涸的黄河。卢沟的月亮湿润,水波荡漾,太行的云朵洁白,山峰险峻。自古以来,豪杰大多出自燕代之地,那里有长长的车毂和矫健的骏马,还有石榴花装饰的马鞍。他们呼鹰射雁,追逐鸡狗,随手抛出弹丸。宫殿的双阙照耀着燕地的石碑,虎豹蹲踞,蛟龙盘绕。平民百姓一句话就能打动万乘之尊,却不知宰相是什么官职。云彩飞扬,气息涌起,对着紫檀木,鲜血滴沥,心中如丹。皇家的赏赐被谄媚之徒夺去,山人九死一生却得到圣恩的宽宥。被放逐万里后又被召回,回首往事,岁月如湍急的水流。在南山和清渭的梦中醒来,只看到落叶吹过长安。道人的书信未曾丢弃,想要把朽骨刻成荣耀的景观。野麋岂是麒麟阁上的装饰,沧海自知终究是鱼竿。在穷林之中,小鴳无处可栖,没想到还会有向往南溟高飞的念头。人间新贵夺取了华丽的服饰,弯曲的眉毛和娇媚的容颜在山峦之上浮现。为了他们,要把自己当作白玉盘,眼睛、耳朵、鼻子、舌头都被炽热所蒙蔽。刘郎他日若能高看一眼,归来时就像冯驩那样弹剑作歌。

注释

山崖般的骨骼,形容人的骨骼刚硬如崖。;古骏马名,常用来形容骏马的矫健。;以石榴花装饰的马鞍,富有色彩和装饰性。;被水浸湿,这里形容卢沟的月亮被水汽所浸润。;洁白、明亮,形容太行的云朵洁白。;形容山峰高峻、突兀的样子。;万辆兵车,古代指天子,这里指皇帝。;谄媚之人的骨头,指那些阿谀奉承之人。;甑,古代炊具。堕甑,比喻既成事实,不再追悔。这里指被放逐后又被召回的经历。;鴳,小鸟。尺鴳,比喻微小的生物,与后文的‘南溟抟’形成对比,突出志向的远大。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鲜明的手法,如‘道人铁脚更铁冠,山人铁面仍铁肝’,通过重复‘铁’字,强调了道人和山人的刚毅形象,给人深刻印象。情感表达上,既有对道人和山人的钦佩与赞美,如‘道人锋棱厓骨削,山人剑气星斗干’,展现出他们的豪迈气概;又有对人生起伏的感慨,如‘万里放还真堕甑,回视岁月惊流湍’,体现出历经磨难后的沧桑。意境营造上,描绘了卢沟、太行等壮阔的自然景象,如‘卢沟月湿波荡潏,太行云皛峰巑岏’,营造出雄浑苍茫的氛围。主题思想方面,表达了对豪杰之士的敬仰以及对世俗权贵的批判,同时也流露出对自身命运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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