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鲸行

明 · 张煌言 · 七言

原文
南海长鲸何横绝,吞吐波涛喷日月
鼓鬣俄成赤羽旗,披鳞都变黄金穴
初依海市现楼台,旋上天关守宫阙
天狼忽从西北来,旌为蚩尤鞭为孛
长鲸稽首称波臣,玉皇香案皆膻羯
希恩岂望凤凰池,论功敢乞蛟螭窟
那识狼心最不仁,组系长鲸离溟渤
跳梁宁复昔睚眦,涸辙应怜旧饕餮
长鲸有子类龙种,起代灵鼍震列缺
银河朝犯织女机,珠浦夜泣鲛人血
天狼跋疐还叱咤,佥谓鲸鲵本遗孽
疏属山头贰负尸,钟离村内专车骨
残魂几处听蒲牢,遗醢何年化彭越
嗟嗟长鲸尔何愚,如彼异类终屈节
神龙不臣臣贪狼,抉自涂肠坐自灭
昨夜星躔弧矢明,欲喜欃枪影欲没
天狼、天狼莫漫骄
海宇会有真龙出
译文 / 白话释义

南海的巨大鲸鱼是多么的横冲直闯,吞吐着波涛,仿佛能喷涌出日月;鼓动鱼鳍一下子变成了红色的旗帜,身上的鳞片都像是黄金铸就的巢穴。最初它依傍着海市蜃楼中的楼台出现,很快又升上天关去守卫宫阙。天狼星忽然从西北方向而来,军旗如同蚩尤的旗帜,鞭子如同彗星。长鲸恭敬地自称是水中小臣,玉皇大帝的香案前都是膻腥的东西(喻指长鲸这种异族);它企求恩宠哪里是希望进入朝堂高位,谈论功劳怎敢乞求蛟龙的洞窟。哪里知道天狼的心最为不仁,用绳索捆绑长鲸使它离开大海;它蹦跳挣扎不再像昔日那般威风,在干涸的车辙中应该可怜它旧日的贪婪。长鲸有儿子像是龙的后代,奋起代替灵鼍震动闪电;银河在早晨被它侵犯织女的织机,珠浦在夜里有鲛人泣血。天狼在困境中还大声叱咤,大家都说鲸鲵本来就是罪恶的余孽;疏属山上有贰负的尸体,钟离村里有专车的骨头。长鲸残碎的魂魄在几处听着蒲牢的声音,遗留的肉酱不知何时化作彭越(喻指悲惨下场)。可叹啊长鲸你多么愚蠢,像那样的异类最终屈节;神龙不臣服却臣服于贪婪的天狼,自己挖开肚肠坐以待毙。昨夜星象中弧矢星明亮,高兴的是彗星的影子将要隐没;天狼啊天狼不要太骄横,四海之内终会有真龙出现。

注释

鼓动鱼鳍。鬣,鱼鳍。;红色的旗帜,这里是一种比喻性的描写。;指长鲸身上的鳞片,这里用来描述长鲸的外貌特征。;: 同‘旗’,这里指军旗。;彗星,古代认为彗星是不祥之物,这里用于形容天狼的残暴形象。;古时的一种跪拜礼,叩头至地,是九拜中最恭敬的一种,表示极度的尊敬。;古人设想江海的水族也有君臣,被统治的臣隶,称为‘波臣’,这里长鲸自称为波臣表示谦卑。;膻,羊臊气;羯,羊的别称。这里泛指膻腥的东西,喻指长鲸这种异族。;本指发怒时瞪眼睛,这里指长鲸昔日的威风。;传说中的一种凶恶贪食的野兽,常用来比喻贪婪之人,这里指长鲸旧日的贪婪习性。;鼍龙,一种爬行动物,皮可制鼓。这里借指有灵气的鼍龙。;闪电。;同‘跋踬’,指困难、挫折的处境。;都,皆。;本指鲸鱼,这里喻指罪恶之人。;指残馀的坏分子或恶势力。;山名,有神话传说相关。;古代神话中的神名。;村庄名,应是有典故相关之处。;有典故的一种骨头,应是象征某种特殊意义。;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生活在海边的兽,据说它吼叫的声音非常宏亮,古人常在钟上铸上蒲牢的形象。这里长鲸残魂听蒲牢声,表示一种悲惨的处境。;遗留的肉酱。醢,肉酱。这里化用彭越的典故,指长鲸悲惨的下场。;汉初大将,后被刘邦杀害,做成肉酱分赐诸侯。这里用彭越的典故来比喻长鲸的悲惨结局。;日月星辰运行的度次。;星名,古代认为弧矢星象征着战乱。;彗星的别名,古人认为是凶星,出现则有兵乱。

赏析

这首诗运用丰富的想象和奇幻的描写手法,构建出一个充满神话色彩的意境。诗中以长鲸喻指某种势力,以天狼喻指另一股强大而又残暴的势力。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中多处运用比喻和象征,如‘鼓鬣俄成赤羽旗,披鳞都变黄金穴’将长鲸的特征与旗帜、金穴作比,生动形象地描绘出长鲸的形象。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长鲸屈节的叹息与批判,又有一种对正义终将到来的期待。通过描绘长鲸从最初的威风到后来被天狼迫害的过程,营造出一种悲壮又带有希望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势力之间的斗争、屈节的可悲以及对正义力量最终胜利的信念展开。整体风格雄浑壮阔,充满想象力,借神话传说中的事物来表达对现实或某种抽象事物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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