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左虞都尉故与余善每过弇中风流谑浪飞白无算余犹以酒客卤莽遇之后稍出其诗余稍稍称善然不觉其异也及集成而丐余为叙因赋诸友篇左虞仅居四十人之一耳去年左虞死余不能往吊以香帛寓之而无主丧者孟秋之朔偶摊书出晒于散帙中探得他诗读之不甚快最后一卷极清新丽雅之致句字有力格韵不凡而忘其谁作以集考之则左虞制也不觉失声而泣吾愧钟子期多矣遂成一七言律而会其子授官奔丧归并书诸友篇寄之俾焚于棺所逝者有知将从夜台沽酒三叫称快余亦

明 · 王世贞 · 七言律诗

原文
都尉频过白接䍠,酒酣时自觅钟期。
虽成玄晏先生序,未表邯郸幼妇碑。
岂为兜鍪宽自狎,还从凿落误深知。
今晨散帙初开眼,大雅中兴定不疑。
译文 / 白话释义

张左虞都尉过去和我关系很好,每次经过我的住处,风流潇洒,戏谑放纵,不计其数地罚酒(飞白:罚酒的一种形式)。我还只是把他当作普通酒客那样鲁莽地对待。后来他逐渐拿出自己的诗作,我也只是略微表示称赞,并没有觉察出他诗作的特异之处。等到他的诗集编成,求我写序,于是我写了关于诸友的篇章,他仅仅在四十人之中占了一席之地而已。去年张左虞去世,我不能前往吊唁,只能托人带去香帛,但没有主持丧事的人。初秋的初一,偶然摊开书本晾晒,在散乱的书卷中抽出其他诗作来读,读起来不太畅快。最后一卷非常清新丽雅,字句有力,格调韵味不凡,但我忘了是谁写的,通过诗集考证,原来是张左虞所作,不禁失声哭泣,我比钟子期差太多了。于是写成一首七言律诗,正好赶上他儿子授官奔丧回来,就把写诸友的篇章一起寄给他,让他在棺木前焚烧。如果死者有知,一定会从阴间买酒,多次呼叫称快,我也是(这样希望的)。 都尉频频戴着白色的接䍠(一种帽子)前来,喝酒尽兴时自己寻觅知音(钟期:钟子期,代指知音)。虽然写成了像皇甫谧(玄晏先生)那样的序文,但没能像蔡邕书写邯郸淳所作的绝妙碑文(幼妇碑:指绝妙好辞碑)那样彰显其才华。难道是因为他身为武将(兜鍪:头盔,代指武将)就放松自己随意相处吗,还从酒器(凿落:酒器)交错间错误地认为自己深入了解他了呢。今天早晨打开书卷刚看的时候,确信他的诗在大雅(《诗经》中的一部分,代指高雅的诗歌)重振方面是毫无疑问的。

注释

古代的一种头巾或帽子。;指皇甫谧,这里借指为友人诗集所作的序文。皇甫谧,字士安,自号玄晏先生,是魏晋时期著名学者、医学家等。;典故源于蔡邕称赞邯郸淳所作碑文‘黄绢幼妇,外孙齑臼’为‘绝妙好辞’。这里用来表示好友诗作如绝妙的碑文一样,自己却未能很好地彰显。;头盔,这里代指武将身份。;一种酒器,这里指代饮酒交往。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用典的方式,如‘钟期’‘玄晏先生序’‘邯郸幼妇碑’等典故的运用,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与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好友张左虞的感情十分复杂且深沉,既有生前对他才华认识不足的愧疚,又有对好友诗作才华的高度赞赏。在意境上,从对往昔相处场景的回忆到对好友去世的悲痛,再到发现好友诗作才华后的惊叹,意境转换自然,营造出一种追悔而又敬重的氛围。主题思想上,通过对与好友交往过程的回顾,尤其是对自己忽视好友才华的悔恨,表达了对好友及其诗作价值迟到的发现与尊重,也从侧面反映出对人才不应被埋没的感慨。从诗歌整体来看,前两联主要讲述与张左虞生前的交往及自己的疏忽,后两联重点表达发现好友诗作才华后的震惊与对好友的重新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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