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蚤夭项女未适而死殉之合葬于周

明 · 王世贞 · 五言

原文
君是岐路人,女是父母身。
父母业已许,那能不属君。
君今既玉折,女岂独瓦全。
生当愧白日,死当快黄泉。
丹旐从东去,素旐从西来。
两旐东西合,缠绵不得开。
黄蘖化为松,那知苦中久。
十六项家女,千年周家妇。
君面女不知,女心君应得。
不似郤家儿,仓舒浑未识。
团栾女贞树,煜若银河洗。
不似韩凭木,将情作连理。
伯夷岂殷民,为殷表君臣。
首阳一抔土,万古归其仁。
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
结为金与石,融为冰与霜。
译文 / 白话释义

周瑜早逝,项家的女子还未出嫁就死去,(人们)将他们合葬在一起。你(周瑜)是路上之人(已去世),女子本是父母所生。父母已经将她许配给你,怎能不属于你呢。你如今既然像美玉折断(已去世),女子怎能独自苟且偷生。活着应当愧对白日(指活着而无所作为),死去应当在黄泉感到快意。招魂幡从东边来(指周瑜的),白色的招魂幡从西边来(指项氏女的)。两面招魂幡东西合到一处,紧紧缠绕分不开。黄蘖(一种树)变成松树,哪里知道长久的苦处。十六岁的项家女子,千年成为周家的媳妇。你的面容女子不曾知晓,女子的心意你应该能够懂得。不像郤家的孩子(这里可能有相关典故中的孩子互不相识),仓舒(可能也是典故中的人物)完全不认识。团栾(形容树木茂盛的样子)的女贞树,明亮得就像被银河水洗过。不像韩凭木(有韩凭夫妇死后化为连理枝的典故),将情感化作连理枝。伯夷难道是殷商的百姓吗,是为殷商表明君臣大义。首阳山的一捧土(指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在首阳山),万古都归向他的仁德。我想要唱完这首曲子,这首曲子悲伤而且漫长。结合成像金与石一样坚固,融合成冰与霜一样(难以化开)。

注释

蚤,通‘早’,早夭即过早去世。;适,女子出嫁。未适即尚未出嫁。;旐,一种窄长的旗子,上面画有龟蛇,此处指招魂幡。丹旐,可能是红色的招魂幡。;白色的招魂幡。;一种落叶乔木,树皮可入药,味苦涩。;郤家的孩子,这里可能涉及某个典故中的人物,具体需结合更多背景知识,从诗中看与人物互不相识的情况有关。;可能是典故中的人物,诗中表示不相识的情况。;形容树木枝叶茂盛的样子。;一种常见的树木,常被视为象征贞洁。;韩凭夫妇的典故中,二人死后化为连理木,此处与女贞树等作对比,强调不同的情感表达形式。;商末孤竹君的长子,和叔齐一起反对周武王伐纣,不食周粟,饿死在首阳山,被视为坚守大义的典范。;:山名,伯夷叔齐饿死之地。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从文学手法上看,开篇直叙周瑜早夭和项女未嫁而死合葬之事,随后通过女子的口吻表达她对周瑜的忠贞,如‘君今既玉折,女岂独瓦全。生当愧白日,死当快黄泉。’以对比的手法,用‘玉折’与‘瓦全’、‘生’与‘死’的对比,强烈地表达出女子追随周瑜于地下的决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招魂幡东西合、黄蘖化为松、团栾女贞树、韩凭木连理等景象,这些景象或象征着二人合葬的紧密结合,或体现女子坚守的品质,使得诗歌弥漫着一种忠贞、凄美、深沉的氛围。在情感表达方面,主要表达了项氏女对周瑜至死不渝的爱情,同时也融入了对伯夷坚守大义的崇敬之情,通过爱情与大义的关联,丰富了诗歌的情感层次。主题思想上,既有对美好爱情的歌颂,也有对坚守某种信念(爱情、大义等)的赞美。整首诗以一种质朴而深沉的语言,构建了一个跨越生死的爱情与大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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