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商岭多修篁，苍翠连山谷。

有鼠生其中，荐食无厌足。

春笋啮生犀，秋筠折寒玉。

饫饱致肥腯，优游恣蕃育。

林密鸢不攫，穴深犬难逐。

凤凰饿欲死，彼实无一掬。

唯此竹间䶉，琅玕长满腹。

暖戏绿丛阴，举头傲鸿鹄。

不知商山民，爱尔身上肉。

有锸利其锋，有锥铦于镞。

开穴窘如囚，洞胸声似哭。

膏血尚淋漓，携来入市鬻。

竹也比贤良，鼠兮类盲俗。

所食既非宜，所祸诚知速。

吁嗟狡小人，乘时窃君禄。

贵依社树神，俸盗太仓粟。

笙簧佞舌鸣，药石嘉言伏。

朝见秉大权，夕闻罹显戮。

李斯具五刑，赵高夷三族。

信有司杀者，在暗明于烛。

彼狡勿害贤，彼鼠无食竹。

译文 / 白话释义

商山有很多修长的竹林，翠绿色连接着山谷。有老鼠在竹林里出生，吃食从不满足。春天的竹笋被它咬食如同咬生犀角，秋天的竹皮被它折断就像折断寒玉。吃饱后变得肥壮，悠闲自在地大量繁殖。树林茂密鸢鸟不能抓取它，洞穴深了狗难以追逐。凤凰饿得快要死去，老鼠实际上没有一捧食物给凤凰。只有这竹林间的竹䶉，腹中满是竹片。温暖时节在绿竹丛的阴影下嬉戏，抬头傲慢地对着鸿鹄。不知道商山的百姓，喜爱竹䶉身上的肉。有锋利的铁锹，有比箭头还尖锐的锥子。掘开洞穴让竹䶉困窘得像囚犯，穿透胸膛声音好似哭泣。身上的膏血还在流淌，被带到集市上售卖。竹子好比贤良之人，老鼠好似无知低俗之辈。所吃的本就不应当，所遭受的灾祸实在知道很快就会到来。唉，狡诈的小人，趁机窃取君主的俸禄。显贵时依靠社树之神，俸禄是盗取国家的粮食。花言巧语如同笙簧奏鸣，良言忠告被压制。早晨还手握大权，晚上就听闻遭受死刑。李斯遭受五种刑罚，赵高被诛灭三族。确实有主宰杀戮的，在暗处也能像蜡烛一样明亮。那些狡诈之人不要迫害贤良，那些老鼠不要吃竹子。

注释

竹林。读音：huáng；不断吞食。荐，屡次、接连。；咬。读音：niè；竹子的青皮。读音：yún；吃饱。饫，yù；肥壮。读音：tú；抓取。读音：jué；铁锹。读音：chā；锋利。读音：xiān；卖。读音：yù；遭受。读音：lí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比兴手法。以竹䶉和竹子起兴，竹䶉贪吃竹子，竹林被破坏，这一现象如同小人窃据高位，损害贤良之人。通过对竹䶉生存状态、行为习性的细致描写，如“春笋啮生犀，秋筠折寒玉。饫饱致肥腯，优游恣蕃育”等句，生动地展现了竹䶉贪婪、安逸的形象。在情感表达上，诗中充满了对贪婪、狡诈小人的厌恶与批判，对贤良之人遭遇不公的同情。在意境营造方面，先描绘出商山竹林的美好景象，再引出竹䶉的破坏，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上，深刻揭露了社会上小人当道、贤良受压的黑暗现象，警示那些窃取君禄、为非作歹的小人终将遭受惩罚。

主题与意象

讽喻诗批判比兴托物言志借物喻人社会批判贤愚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