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叹

明 · 叶琼 · 五言

原文
自叹人生世,有子世代昌。
子壮撑门户,和睦贵淳良。
我家亦有子,有子反相伤。
外人道名好,实未得其详。
大儿若犬豕,三男似虎狼。
忤逆无父母,认利作爹娘。
剜我心头肉,医我眼前疮。
骄媳侈言说,首饰置田庄。
痴儿不省事,听信妻言章。
怨我无业分,骂我穷鬼像。
也曾养育汝,长大娶妻房。
如何枕边说,亲甜胜蜜糖。
嫌弃双亲陋,对犬叱姑嫜。
三兄和两弟,日夜斗阋墙。
见利不顾理,担棍又持枪。
兄称兄本事,弟说弟高强。
手足恩情断,水火各参商。
桓公杀子纠,怀剑腹中藏。
反言詈父母,瞪目骂高堂。
借得男银使,利息倍乡邦。
借得男谷食,立取稻登场。
说尽长和短,全无把耳装。
有此忤逆子,不如做和尚。
欲与外人讲,犹恐丑外扬。
受尽许多气,填塞满胸膛。
为完儿女债,因少岁月粮。
衣食虽分定,饥饿不可当。
老妻夜聒耳,我亦泪汪洋。
路远不能行,抱病在高床。
诸儿各自计,逐利奔走忙。
有儿无饮食,难同犬马养。
有儿总不顾,恨父早不亡。
生前尚如此,死后枉烧香。
汝亦为人父,生子照汝样。
天道岂无知,雷霆烨烨光。
我今老又病,何须命更长。
年衰皮骨弱,日夜厌糟糠。
几度思量苦,一思一断肠。
此恨归阴府,定当诉阎王。
人孰无父母,谅不出空桑。
父母虽贫陋,天恩不可忘。
急难需兄弟,逊让些何妨。
寄语人间子,慎勿乖彝常。
译文 / 白话释义

自己感叹人生在世,有儿子的话家族世代昌盛。儿子强壮能支撑门户,家庭和睦贵在淳朴善良。我家也有儿子,有儿子却反过来互相伤害。外人都说名声好,实际并不了解详情。大儿子像猪狗,三儿子似虎狼。忤逆不孝眼中没有父母,把利益认作爹娘。挖取我心头的肉,来医治眼前的困苦。骄横的儿媳大言不惭地说,要把钱用来买首饰置田庄。痴傻的儿子不懂事,听信妻子的话。埋怨我没有家业,骂我一副穷鬼模样。我也曾养育你们,把你们养大娶了妻子。怎么在枕边说的话,亲密甜蜜胜过蜜糖。嫌弃父母丑陋,对着狗呵斥公婆。三个哥哥和两个弟弟,日夜争斗不和睦。见到利益就不顾道理,拿起棍棒又扛起枪。哥哥称说自己有本事,弟弟说自己更高强。手足之间恩情断绝,像水火一样不相容。齐桓公杀死公子纠,暗藏着剑。(儿子们)反而辱骂父母,瞪着眼大骂高堂。借了人家的钱使用,利息比同乡的都高。借了人家的稻谷吃,马上就要稻谷上场(归还)。说尽了各种话,(儿子们)全不放在耳里。有这样忤逆的儿子,不如去做和尚。想要对外人讲,又怕家丑外扬。受尽了许多怨气,填满了胸膛。为了尽到养育儿女的责任,因为缺少未来的食粮。衣食虽然有定数,但饥饿难以忍受。老妻夜晚在耳边唠叨,我也泪水汪汪。路途遥远不能行走,抱病躺在高高的床上。几个儿子各自算计,追逐利益匆忙奔走。有儿子却没有饮食,连犬马都不如。有儿子却总不照顾,恨父亲怎么不早死。生前尚且如此,死后白白烧香。你们也会成为父亲,生的儿子就照着你们的样子。上天难道没有感知吗?雷霆闪烁着光芒。我现在又老又病,何必生命更长呢。年纪衰老皮肉骨头衰弱,日夜厌恶粗糙的食物。几次苦苦思量,每想一次就肝肠寸断。这种怨恨到了阴曹地府,一定要向阎王诉说。人谁没有父母,想必不会从空桑里出生(无父无母)。父母虽然贫穷鄙陋,上天的恩情不可忘记。遇到急难需要兄弟帮忙,谦逊退让一些又有何妨。寄语世间为人之子的人,千万不要违背常理。

注释

叛逆,不孝顺(父母)。常用于形容对长辈的不尊重和违背其意愿的行为。;原指兄弟间发生争执,后来泛指家庭内部的争斗。出自《诗经·小雅·常棣》‘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侮)。’;骂,责骂。例如‘乃使勇士往詈齐王。’;明亮、灿烂的样子。在这里形容雷霆的光芒。;指伦理道德。彝,常理,常道。

赏析

这首诗以直白的语言描绘了家庭中儿子忤逆不孝、兄弟相争的悲惨状况。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采用平铺直叙的手法,直接叙述家庭中的种种乱象,如‘大儿若犬豕,三男似虎狼。忤逆无父母,认利作爹娘。’通过形象的比喻,将儿子的恶劣行径生动地展现出来,如同猪狗虎狼般贪婪无礼、不孝忤逆。在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诗人深深的痛苦、失望与愤怒。诗人通过描述儿子儿媳的不孝之举,如嫌弃双亲、互相争斗等,将内心的积怨和悲哀毫无保留地抒发出来。在意境营造方面,整首诗构建出一个家庭关系支离破碎、充满矛盾与纷争的画面,让人感受到一种压抑和绝望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旨在批判不孝子孙违背伦理道德的行为,同时也对家庭关系中的和睦、孝顺、兄弟友爱等传统价值观念进行了强调和呼吁,劝诫世间之人要遵守人伦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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