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陈师曾
清 · 陈宝琛 · 七言律诗
依靠笔耕来获取俸禄奉养衰老的双亲,清白的儿孙向来能耐得住贫困。出众的诗书画三绝能被不同风俗的人看重,谁能说闭眼长逝是苍天的仁德呢?披星戴月勉强支撑病体不惧路途千里,来品鉴画作,可叹距离五十之寿尚差一段时日就离世了。我对着九十高寿之人都会落泪,怎能忍受对着如老檗(黄檗,树皮粗糙)一般的自己面对这凄清的早晨呢?
以笔代耕,指依靠写作、书画等维持生计,如汉代扬雄‘家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游学,而钜鹿侯芭常从雄居,受其《太玄》、《法言》焉。刘歆亦尝观之,谓雄曰:“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雄笑而不应。年七十一,天凤五年卒,侯芭为起坟,丧之三年。时大司空王邑、纳言严尤闻雄死,谓桓谭曰:“子常称扬雄书,岂能传于后世乎?”谭曰:“必传。顾君与谭不及见也。凡人贱近而贵远,亲见扬子云禄位容貌不能动人,故轻其书。昔老聃著虚无之言两篇,薄仁义,非礼学,然后世好之者尚以为过于《五经》,自汉文、景之君及司马迁皆有是说。今扬子之书文义至深,而论不诡于圣人,若使遭遇时君,更阅贤知,为所称善,则必度越诸子矣。”诸儒或讥以为雄非圣人而作经,犹春秋吴楚之君僭号称王,盖诛绝之罪也。自雄之没至今四十余年,其《法言》大行,而《太玄》终不显,然篇籍具存。”这是一种文人以自身才华换取生活所需的方式。;指诗、书、画三者皆有极高的造诣。历史上有很多‘三绝’之人,如郑虔被唐玄宗誉为‘郑虔三绝’。;不同的风俗,这里指不同地方的人。例如《史记·秦始皇本纪》‘匡饬异俗,陵水经地。’;闭眼,指死亡。瞑,míng。;顶着星星,形容早出晚归,旅途辛苦。例如韦应物《答令狐侍郎》诗:‘曙钟寥亮三四声,东邻嘶马使人惊。揽衣出户一相送,唯见归云纵复横。戴星欲赴野人家,曙色纷纷路愈赊。;勉强支撑病体。例如《晋书·卞壸传》:‘壸时发背创,犹未合,力疾而战。’;高寿,耄,mào,八九十岁的年纪。;黄檗,一种落叶乔木,树皮粗糙。这里诗人以老檗自比,表达自己历经沧桑的状态。檗,bò。;凄清的早晨。萧,有萧瑟、凄凉之意。
从文学手法上看,首联直接叙述陈师曾以笔耕奉亲,点明其为人的孝顺和家族的清白操守,简单平实的语言勾勒出人物的基本品质。颔联‘三绝能为殊俗重’是对陈师曾艺术才华的高度赞誉,而‘一瞑谁谓彼苍仁’则是对其早逝的悲愤与不平,通过对比,表达出诗人对友人早逝的惋惜和对命运不公的质问。颈联‘戴星力疾轻千里,品画来过欠五旬’通过具体事例,描写陈师曾带病前来品鉴画作,更突出其对艺术的执着以及他的早逝是多么令人痛惜,其中‘戴星’‘力疾’等词生动地展现了友人不辞辛劳的形象。尾联诗人将自己的情感进一步深化,说自己对着长寿之人都会落泪,何况是面对友人早逝的现实,‘可堪老檗对萧晨’一句情景交融,以萧瑟之景烘托出内心的悲戚,老檗象征着历经沧桑的自己,萧晨则渲染出孤寂、凄凉的氛围,表达出诗人对友人深深的悼念之情。整个诗主题明确,通过对陈师曾的才华、品德以及早逝之事的描述,抒发了诗人的痛惜、悲愤、悼念等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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