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山新居,凿井四十尺,遇磐石,石尽,乃得泉
宋 · 苏轼 · 五言
原文
海国困蒸溽,新居利高寒。
以彼陟降劳,易此寝处干。
但苦江路峻,常惭汲腰酸。
矻矻烦四夫,硗硗斫层峦。
弥旬得寻丈,下有青石磐。
终日但迸火,何时见飞澜。
丰我粲与醪,利汝椎与钻。
山石有时尽,我意殊未阑。
今朝僮仆喜,黄土复可抟。
晨瓶得雪乳,暮瓮停冰湍。
我生类如此,何适不艰难。
一勺亦天赐,曲肱有馀欢。
译文 / 白话释义
海边之地被闷热潮湿所困,新居所好在清凉高寒。因为那上下山打水的辛劳,才换得这干燥的居住之处。只是苦恼江边道路险峻,常常惭愧汲水累得腰酸。辛辛苦苦烦劳四个劳力,开凿坚硬的层层山峦。经过一旬才挖了一丈多深,下面就遇到青色的磐石。整天只见火星飞溅,什么时候能见到飞涌的泉水呢?丰富我的饭食与美酒,有利于你们使用锤子与钻子。山石总有凿尽的时候,我的心意还远未消歇。今天早晨僮仆欢喜,又可以挖掘黄土了。早晨水瓶中得到雪白的泉水,傍晚瓮中装满冰冷的湍流。我的人生就像这样,到哪里没有艰难呢?一小勺水也是上天恩赐,弯着胳膊也有许多欢乐。
注释
闷热潮湿。溽,rù。;升降,这里指上山下山。陟,zhì。;勤劳不懈的样子。矻,kū。;坚硬的样子。硗,qiāo。;砍、削,这里指开凿。斲,zhuó。;满十天。;泛指八尺到一丈之间的长度。;飞涌的波浪,这里指泉水。;精米,这里指饭食。;浊酒。;残尽,这里指心意未尽。;白色的泉水,形容泉水清澈。;冰冷的水流。;弯着胳膊,常表示安贫乐道。肱,gōng。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详细叙述了凿井的过程,如‘矻矻烦四夫,硗硗斲层峦。弥旬得寻丈,下有青石盘’,生动地描写出凿井工程的艰难,劳力辛苦地开凿坚硬的山峦,耗时许久才遇到磐石。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描写凿井的艰难,传达出人生艰难的感慨,像‘我生类如此,何适不艰难’直接点明主题。在意境营造上,既有凿井时的艰辛画面,又有最终得泉的欣慰之感。主题思想围绕凿井之事,表达出对生活不易的深刻体会以及对上天恩赐的感恩之情。诗人以日常的凿井经历,反映出人生境遇的复杂,虽历经艰难,但仍能知足常乐,从一勺天赐之水中找到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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