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苎 浴起
明 · 顾璘 · 五言
用兰草煮的热水沐浴之后,起身坐在芝草为房、桂木为室的居所之中。浑身经热气熏蒸,顿时感觉身体和精神都和谐舒适。看那盘铭(上面的警语),(觉得那种)警戒又怎能比得上(此刻的安然自在)。姑且放下(那些警戒忧虑)。得到清泉(沐浴),疏通畅达地洗尽整个冬天积下的尘垢。暂且抖擞一下白色的夹衣,更换上、以前那双如飞云般轻便的鞋子。焚香安静地休憩,一同澄澈心境平定气息。估量一下曾点那种在沂水中沐浴的情怀,这种情怀能有几人能够探知。实在可惜。屈原写过赋(来表达高洁情怀),谢灵运画过图(来展现山水志趣),但人是由地水火风假合而成(的肉身),却妄自与金身玉质(的高洁之物)相比。哪里懂得认识到世间万物的虚空,来来去去、生灭无常的道理。神奇与腐朽(相互转化),人的五蕴(色受想行识)又是从何而生,(又因)声色(而)翻腾变化。古时(有人认为)身体就如同土木(一样无足轻重),嵇康(的境界),(就)让他(那样的人)去理解吧。更羡慕庄子,直接把身体认作是世间的过客。
灵芝状的房子,这里是一种美称,形容居所高雅。;桂木建造的屋子,也是对居住之所的美称。;疏导,这里指洗去污垢。;屈原的字,这里代指屈原。;谢灵运,南朝宋诗人,小名客儿,这里用谢客代指他。;佛教概念,指色、受、想、行、识,这里指人的身心感受等复杂的存在。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词多处用典,如“视盘铭”“浴沂”“灵均作赋”“谢客传图”等,用典使词的内涵丰富且具有文化底蕴。在意境营造方面,描绘出浴后的闲适、静谧氛围,如“薰蒸百体,顿觉形神和适”“焚香静憩,相与澄观定息”等句,给人一种身心放松、宁静致远的感觉。情感表达较为复杂,既有对自身沐浴后舒适惬意的享受之情,又有对古人如屈原、谢灵运追求高洁情怀和山水志趣的思考,还有对人生虚空、五蕴变化等哲理的感慨。主题思想上,通过沐浴这一日常行为引发对人生哲理、古人境界以及身心关系等多方面的思考。词中既有写实的描写沐浴后的状态,又有抽象的对人生的思考,虚实结合,增添了词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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