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怪风行

清 · 黄承吉 · 七言

原文
吾闻帝子之出恒飘风,今来正值风交通。踉砀天吴夜不息,银虬雪貘抟虚空。
虚空震感无声入,撇擘撞舂万舟急。撞欲崩摧撇欲流,擘如相掎舂相袭。
舟人黑暗竞凌波,腰系樯绳仗樯立。引长抛重百难施,绠似云连铁山集。
我船三荡不可支,欲离所傍愁无依。风威况是离不得,斡旋实赖能工师。
洞庭春雨连天涨,激切飞廉怒相向。水势今宵尽却回,湘源却恐生波浪。
少妇无端觏此惊,牵裾坐对可怜生。瞪然仆婢更何事,如此风波宁可行。
呜呼人生岂不怀乡里,薄宦偏羁二三子。一夜心旌百丈悬,梦回错认蛟宫里。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听说帝子出行常常伴随着狂风,如今我来此地正赶上狂风交加。天吴神在天地间颠狂不息,白色的蛟龙和雪一样的神兽在天空中搏击。虚空被震动却听不到声音传入,狂风把众多的船只撇起、撞击、舂捣得万分危急。撞击得好像要崩溃,撇起得好像要漂流,像相互拉扯舂捣又连续不断。船夫在黑暗中竞相凌波前行,腰系着樯绳靠着樯桅站立。牵引、拉长、抛掷重物等各种办法都难以施展,缆绳像云一样连接着聚集起来像铁山般的力量。我的船三次飘荡难以支撑,想要离开所依傍之处又忧愁无所依靠。何况风威之下根本离不开,全靠能工巧匠来斡旋。洞庭湖水因为春雨连日上涨,风神飞廉急切地怒吹相向。今晚水势应该全都退去,恐怕湘江源头又要生出波浪。年轻的妇女无故遭遇这种惊吓,拉着衣角相对而坐很是可怜。瞪着眼的仆婢又能做什么事呢,这样的风波难道还能前行。唉,人生哪有不思念故乡的,小官之身偏偏羁留了我们几个人。一夜心中如同高悬百丈长的旗帜不安,梦中醒来错以为自己在蛟龙的宫殿里。

注释

行走不稳的样子,这里形容天吴在狂风中的状态。;古代神话中的水神。;白色的蛟龙。虬,传说中的一种龙。;白色的貘,貘是一种传说中的动物。这里用于形容奇异的神兽形象。;撇起、分开的意思,这里形容狂风对船的作用。;撞击、冲击。形容风对船的撞击如同舂捣一般。;神话中的风神。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狂风肆虐、危机四伏的氛围。诗中描绘巴陵怪风时,以奇幻的想象将天吴、银虬、雪貘等神话中的形象引入,增添了一种神秘而惊悚的感觉,展现出大自然狂风的强大力量和不可抗拒性。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大量的描写,如‘踉砀天吴夜不息,银虬雪貘抟虚空’,通过对神话形象在狂风中的动态描写,侧面烘托出风的猛烈。同时,像‘撞欲崩摧撇欲流,擘如相掎舂相袭’这样的句子,使用了夸张的手法,极力表现出狂风对舟船的巨大破坏力量。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面对狂风时的惊恐不安,如舟人的窘态描写,又有羁旅之人对故乡的思念之情以及对自身漂泊境遇的感叹,情感丰富且复杂。主题思想上,一方面展现了自然力量的强大,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羁旅之人在恶劣环境下的愁苦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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