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嗟薄祜兮遭世患，宗族殄兮门户单。

身执略兮入西关，历险阻兮之羌蛮。

山谷眇兮路漫漫，眷东愿兮但悲欢。

冥当寝兮不能安，饥当食兮不能餐。

常流涕兮眦不干，薄志节兮念死难。

虽苟活兮无形颜，惟彼方兮远阳精。

阴气凝兮雪夏零，沙漠壅兮尘冥冥。

有草木兮春不荣，人似兽兮食臭腥。

言兜离兮状窈停，岁聿暮兮时迈征。

夜悠长兮禁门扃，不能寝兮起屏营。

登明殿兮临广庭，玄云合兮翳月星。

北风厉兮肃冷冷，胡笳动兮边马鸣。

孤雁归兮声嘤嘤，乐人兴兮弹琴筝。

音相和兮悲且清，心吐思兮胸愤盈。

欲舒气兮恐彼惊，含哀咽兮涕沾颈。

家既迎兮当归宁，临长路兮捐所生。

儿呼母兮啼失声，我掩耳兮不忍听。

追持我兮走茕茕，顿复起兮毁颜形。

还顾之兮破人情，心恒绝兮死复生。

译文 / 白话释义

叹息自己福薄啊遭遇世间祸患，宗族灭绝啊门户孤单。亲身拿着旌旗进入西关，历经艰难险阻来到羌蛮之地。山谷渺茫啊道路漫长，眷恋东方故乡啊只有悲叹。夜晚应当就寝啊却不能安睡，饥饿应当进食啊却不能下咽。常常流泪啊眼角不干，微薄的志节啊想到死亡的艰难。即使苟且偷生啊也没有脸面，只有那远方啊有太阳的精华。阴气凝聚啊夏天下雪，沙漠阻塞啊尘土昏暗。有草木啊春天不繁荣，人如同野兽啊吃腥臭的东西。言语怪诞啊容貌妖冶，年岁将尽啊时节不停向前。夜晚悠长啊宫门紧闭，不能入睡啊起身惶恐不安。登上明殿啊面对宽广的庭院，乌云聚合啊遮蔽了月亮星星。北风凄厉啊肃杀寒冷，胡笳吹动啊边疆的马鸣。孤雁归来啊叫声嘤嘤，乐人兴起啊弹奏琴筝。声音相和啊悲伤且清越，心中倾诉思念啊胸中愤懑满盈。想要舒散气息啊又怕被他们惊动，含着哀痛哽咽啊泪水沾湿脖颈。家已经迎接啊应当回家省亲，面对漫长的道路啊舍弃所生的子女。儿子呼喊母亲啊哭得失去声音，我捂住耳朵啊不忍心听。追着拉住我啊独自踽踽而行，顿然又起身啊毁坏了容颜。回头看啊伤透了人情，心中常常断绝啊死而复生。

注释

福薄，福分少。祜，福。；灭绝，消灭。；旌旗，古代指挥军队的旗帜。；渺茫，悠远而看不清的样子。；乖张，怪异。这里指言语怪诞。；妖冶，容貌艳丽而不正派。窈，幽深；停，美好。；关闭，紧闭。指宫门紧闭。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对比手法，如中原与羌蛮之地的环境对比，人性的善良与兽性的丑恶对比等，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情感表达上，诗人将自己的悲愤、痛苦、无奈等情感抒发得淋漓尽致，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深深的哀伤。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荒凉、寒冷、孤寂的景象，如'阴气凝兮雪夏零，沙漠壅兮尘冥冥'，营造出一种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诗人在乱世中遭受的苦难以及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之情。

主题与意象

悲愤乱世思乡对比凄凉

悲愤诗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