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退赠医者鸿友县丞

清 · 陈宝琛 · 七言

原文
十年前识禹川翁,谈笑治疫如拨????
隔江林子得口诀,时发奥窔开群聋
君尤高弟早入室,被辟久隶船司空
豁然肝胆吾所契,疴痒渐与家人同
今年祲疠亘村郭,自夏滋蔓徂秋冬
疏防谁复省敝鬼,一发重险如伏戎
肢冰额汗脉细促,剩此灵府无霾雺
张目语君与林子,身非吾有惟君从
君蠲寝食日十诊,处剂甚引千钧弓
药随病转病应药,但有利导无坚攻
阴消阳息七日复,观者始诧旋知功
由来危事重委制,安得如子谋人忠
当生使起理固尔,所贵谨慎非矜隆
因思曩事悼予季,匪疾之死医实虹
恨不得君张一帜,三占从二摧其锋
嗟哉此道亦榛莽,燕石鱼目当途充
海西药市遍都会,得非空穴宜来风
师传一脉幸广衍,接迹郭玉遥源通
不材虽寿究安用,晚节何以砭愚憃
译文 / 白话释义

十年前就认识禹川翁,谈笑间治疗疫病如同拨弄粉末般轻松。隔着江水的林子得到了他的口诀,常常揭示精深微妙之处让众人不再愚昧。您更是他的高徒很早就得到真传,被征召很久隶属于船司空(官职名)。您襟怀坦白让我十分投合,对我的病痛就像家人一样熟悉。今年疫病在村郭间蔓延,从夏天滋生发展到秋冬。疏忽防范谁还会反省恶鬼(代指疫病根源),一旦发作严重危险就如同潜伏的兵戎。肢体冰冷额头冒汗脉象细微急促,只剩下心灵没有被阴霾遮蔽。睁开眼睛对您和林子说,身体已不由我自己,只能听从您了。您顾不上睡觉吃饭每天诊治十次,开的药剂就如同拉开千钧之弓(很有力度)。药随着病情变化病情顺应药力,但采用因势利导而不猛烈强攻。阴气消散阳气回复七天就康复了,观看的人开始惊讶随后就知道您的功劳。从来危急之事重在掌控调度,怎能像您这样为人谋划如此忠诚!使将死之人复生道理本就如此,可贵之处在于谨慎而非自夸自大。于是想起往昔之事悼念我的弟弟,不是疾病本身致死而是医生实在误事。恨不得您竖起一面旗帜,三次占卜听从两次(表示多听从您的意见)来挫败那误人的医风。可叹啊这个医道也荒芜杂乱,燕石鱼目(指假的、差的东西)在这途中充数。海西(大概是地名)的药市遍布都市,难道不是空穴来风(事出有因)?师傅传下的一脉有幸广泛传衍,与郭玉(古代名医)相接踪迹源头相通。我这个没有才能的人虽然长寿但终究有什么用呢,晚年用什么来针砭自己的愚昧呢?

注释

拨弄粉末,这里形容治疗疫病轻松容易。麷,炒熟的麦子等谷物磨成的粉。;本指室内西南角,这里引申为精深微妙之处。;指疫病。;免除,这里指不顾及,舍弃。;自大,自夸。;以往,从前。;通‘讧’,惑乱,这里指医生误事。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先叙述了数位医者的高超医术,如‘十年前识禹川翁,谈笑治疫如拨麷’,通过形象的比喻‘如拨麷’来突出禹川翁医术的高超,运用了正面描写。在描写鸿友县丞时,‘君蠲寝食日十诊,处剂甚引千钧弓’,以他不顾寝食每日诊治十次以及开方下药的慎重如拉千钧弓来展现其敬业与医术精湛,这里既有动作描写又有比喻手法。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医者既有敬重感激之情,如对鸿友县丞精心诊治自己的感激,‘君尤高弟早入室,被辟久隶船司空。豁然肝胆吾所契,疴痒渐与家人同’,表现出对他的信任与亲近。同时又有对庸医误人的愤懑,‘因思曩事悼予季,匪疾之死医实虹’,提到弟弟因医生失误而死,充满了悲痛与怨恨。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描写疫病的严重‘今年祲疠亘村郭,自夏滋蔓徂秋冬’,营造出一种压抑、危险的氛围,而医者的出现则如同黑暗中的光亮。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良医的敬重赞美以及对庸医充斥、医道混乱的批判,也反映出诗人对生命健康的关注以及对自身暮年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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